口边缘还算齐整,没有倒刺,万幸。”他从矮几上拿起酒壶,用蘸了酒的布帛擦拭刀刃外露的部分和刀口周围的皮肤。酒液渗进伤口边缘,冒出细小的白沫。昏迷中的李一正身体猛地绷紧,整个人在床榻上弹了一下,喉间发出一声含混的闷哼,但他没有醒,只是攥着被子的拳头紧了紧又松开了。钟大夫额头上的汗更密了,顺着鼻梁往下淌。
他又换了一块干布垫在手心里,然后伸手握住刀柄。他握得极慢极仔细,五个手指一根一根地调整位置,直到每个指节都贴紧了刀柄上的缠绳。刀柄上沾的汗和血已经半干了,触感黏腻潮湿。
“老夫要拔了。”
赵氏点了点头,一只手按在李一正的肩膀上,另一只手按住了他的小臂。
钟大夫吸了半口气,憋住,腕部发力。刀身在骨缝里卡得很紧,拔刀的第一下纹丝不动。他没有硬拔,缓缓调整了一下手腕的角度,往左偏了半分,让刀刃顺着骨面弧度滑出来。然后一寸一寸地往外抽——先是一寸,停半拍;再是一寸,再停半拍。每一寸都伴随着一种细微的、让人头皮发麻的金属与骨骼的刮擦声。那声音极小,但在安静的厢房里格外刺耳。
刀尖脱出来的瞬间,一股深色的积血涌了出来。
“纱布!”钟大夫把刀当啷一声丢进铜盆,两只手同时按在伤口上止血,“金疮药!快!白色的那包!”
赵氏已经撕开了纸包,把药粉均匀地撒在伤口上。接下来的工序比拔刀更漫长——清创、敷药、止血、缝合、上绷带。九针缝完,他额头上又冒了一层新汗,歪着头在肩膀上蹭了一下。绷带一圈一圈缠好,最后在末端打了一个结实的结。
整个过程,血水一盆一盆地端出去。第一盆深红,第二盆淡红,第三盆已经变成了带着血丝的粉色。
厢房门外,夏淑玲站在廊下。
第一盆血水端出来的时候,她闻到了那股浓烈的铁锈味。她侧过头,把脸转向廊柱的方向,视线落在一根廊柱的旧漆纹路上。那根柱子她从小看到大,闭着眼都能描出上面的纹路,但此刻她就是盯着它,像是那上面刻了什么了不得的经文。
但她的脚没有动。
第二盆血水端出来的时候,她听见母亲在里面说了句什么,然后是大夫的一句“按住”。接着是一声金属碰铜盆的脆响——当啷,应该是拔出来了。她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,像是那声脆响是一只小虫,从门外飞进来撞了她一下。她跟这个混蛋皇子认识才不过两三天,按理说她应该巴不得他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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