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殿下,”
楼桓挤出一个笑容,“赎身这事,按规矩得去教坊司办。教坊司归礼部管,层层审批下来,”
“楼公子刚才不是说,令尊在工部兢兢业业几十年,上头看得见吗?”
李一正端起酒杯打断他,“工部侍郎的公子,去教坊司给一个官妓赎身,这点面子还拿不到?还是说,”他把酒杯搁在桌上,靠在椅背上,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天气。
“楼公子刚才那些话,只是说说而已?”
楼桓的脸色彻底变了。
李一正把他架在火上烤。他要是不帮着赎身,刚才那些“深受太子恩惠”“无不欣慰”“愿为殿下鞍前马后”就全成了放屁。他要是帮着赎了身,眼线就没了,他爹回去非把他的皮扒了不可。
“殿下说笑了。”楼桓咬了咬牙,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,“在下这就去办。”
李一正没有再看他。他转头看向台上,苏晚正把琵琶放回矮几上。胖掌柜还在唾沫横飞地喊价,几个公子哥已经把价码喊到了三千五百两,气氛比刚才又热烈了几分。
苏晚就坐在那片喧哗声里,微微低着头,两只手交叠在膝盖上,手指轻轻攥着裙摆,指关节微微泛白。她的平静是练出来的,被磨出来的。
李一正忽然想起上辈子看过的一部纪录片,讲的是被救助的野生动物,在笼子里关久了放出来也不会跑,只会缩在角落里发抖。她就像是那种动物,被关久了,连恐惧都成了习惯。
“老刘。”他招手叫来守在楼梯口的随从。
老刘走过来:“殿下。”
“去跟掌柜说,苏姑娘今晚不卖了。赎身银子按最高出价加一成,让他把教坊司的卖身契拿来,当场销籍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赵氏给的那个钱袋,掂了掂,从里面抽出几张银票递给老刘,“要办得干净。另外,去打听一下她爹是谁,犯的什么事。别声张。”
老刘接过银票看了一眼,面额不小,够在京城买半座宅子了。他犹豫了半拍,但看到李一正脸上的表情跟从东西侯府出来时一模一样,就知道劝也没用。
“是,殿下。”他转身去了。
楼桓站在原地,他那杯酒还没敬出去,现在敬也不是不敬也不是,整个人像一根被晾在墙角的竹竿。旁边几桌的客人还在交头接耳,有人说“九殿下这是要赎苏姑娘”
有人说“楼家那小子好像碰了一鼻子灰”,还有人低声笑了一句“楼公子这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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