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一正靠在椅背上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。
他没打算隐瞒,也没打算添油加醋。昨晚的事说起来简单,但每一层都是他妈的巧,巧到让人觉得这不是巧合,是有人在背后推着走。但他现在没证据,只能先按事实说。
“去醉仙楼本来只是想喝酒。”李一正开了口,声音不高不低,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事,“伤好了,嘴里淡出鸟来,想去喝两杯。”
夏淑玲的嘴角抽了一下。她想说“伤还没好利索就喝酒”,但忍住了,因为她现在更关心的是苏晚的事。
“结果赶上醉仙楼办什么‘出阁宴’,教坊司的头牌艺妓挂牌接客。”李一正说到这里,看了苏晚一眼。苏晚低着头,两只手攥着袖口,指关节泛白,没说话。“你知道教坊司的规矩,头牌出阁不是自己想接谁就接谁的,是有人安排的。”
夏淑玲的眉毛动了一下。她知道。
教坊司虽然归礼部管,但里面的人被谁“点”了、被谁“送”了、被谁“赎”了,背后往往都有大人物的影子。那些艺妓看着风光,其实就是权贵们手里的一颗棋子,今天被这个送来送去,明天被那个转来转去,身不由己。
“安排苏晚出阁的是楼家的人。楼桓。”李一正说这个名字的时候,语气很淡,像是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人,“楼桓要送人,我不收他就拿教坊司压我。说我不收就是违了教坊司的规矩,教坊司一纸文书递上去,就是藐视朝廷,我一个新丧太子、被禁足在宗人府的失势皇子,要是再背上一个藐视朝廷的罪名,就不用去北境了,直接发配岭南了。”
他顿了顿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茶水已经凉了,他也不在意。
“我看不下去,就把人赎了。”
他说“赎了”这两个字的时候,语气很平,像是在说“我今天吃了碗面”。但夏淑玲听出了那层平静底下的东西,不是冲动,不是色迷心窍,是这个人骨子里的毛病又犯了。他见不得这种仗势欺人的事,尤其是在他面前仗势欺人。张横那一刀没教会他夹着尾巴做人,他这辈子大概也学不会了。
“银子确实是夏家的银子,”李一正说到这里的时候,目光和夏淑玲对了一下,没有躲闪,也没有心虚,“但花在什么地方,我问心无愧。”
院子里又安静了一会儿。
夏淑玲看着李一正的眼睛,看了足有三四个呼吸那么长。她在他眼睛里看到了很多东西,有昨晚的疲惫,有伤还没好利索的虚弱,有一种“我知道你要骂我但我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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