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沙子,当时不少人说他脑子有病。”
李一正没说话,但脑子里已经开始转了。一个翰林,主动去北境,跟夏淑玲她爹待了两年。这不是一般的交情,这是过命的交情。
“后来回京进了翰林院,”夏淑玲的声音低了一些,“常带着苏晚来夏家做客。那时候苏晚才七八岁,扎着两个小辫子,穿一件鹅黄色的褙子,跟在我后面满院子跑。我爹在院子里练刀,她就躲在廊柱后面看,看见刀光就捂眼睛。我爹逗她,说小丫头怕什么,她就把手放下来,瞪着两只圆眼睛说‘我没怕’。”
苏晚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
不是笑,是那种被人戳中了很久以前的事情、心里又酸又暖的表情。她大概也记得那些日子,记得夏将军的大嗓门,记得院子里那棵老槐树,记得跟在夏淑玲后面跑的时候踩到自己的裙摆摔了个狗啃泥。
“后来呢?”李一正问。
夏淑玲的声音硬了。
不是哽咽,是那种压着火气的硬。她这个人不擅长表达难过,所有难过的情绪到了她脸上都会变成愤怒。就像她娘给李一正钱袋的时候,她明明眼眶红了,嘴上却说“我娘就是心太软”。
“后来太子事败,”夏淑玲说,“苏文澜被牵连参劾,定的罪名是‘附逆’。”
李一正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住了。
附逆。
又是这两个字。
“抄家那天苏晚也在场,”夏淑玲的声音更低了,低到像是在说一个不能让第三个人听见的秘密,“她爹被押走之后,再也没回来。死在流放路上了。她和家里的女眷一起被打入教坊司,充为官妓。”
她的目光落在苏晚脸上,停留了很久。
“那年她才多大?”夏淑玲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缝,“十三还是十四?”
苏晚低着头,没说话。她的两只手还规规矩矩地叠在膝盖上,但指尖已经开始泛白了,像是在用全身的力气克制着什么。
十三,还是十四。
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,亲眼看着自己的家被抄了,亲爹被押走了,自己和家里的女眷一起被押上了一辆破旧的骡车,从苏府的后门拉出去,拉到一个她从来没去过的地方。然后在那个地方,关了整整七年。
七年。
李一正把茶杯搁在桌上,手指在杯沿上轻轻划了一圈。他没有看苏晚,目光落在院子角落那棵枣树上,但脑子里在飞速地转。
“苏文澜被参劾的具体是什么事?”他问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