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月初,南京的春天终于像点样子了。
成贤街两旁的法桐冒出了嫩芽,黄绿黄绿的,小得几乎看不见,但凑近了瞧,能看出那股憋了一个冬天的劲儿。汪昭走在路上,把围巾解下来搭在胳膊上,阳光照在脸上,暖洋洋的,她眯了眯眼睛。
楚材的电话是下午打来的。王女士接的,喊了一声“汪小姐,电话”。汪昭走过去,拿起听筒。那边是楚材的声音,低低的,带着一点沙哑,像是刚开完会还没来得及喝水。
“是我。楚材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四月十八号有空吗?”
汪昭愣了一下。四月十八号。她的生日。她没跟他说过。她不知道他怎么知道的。
“什么事?”
“想请你吃饭。”
汪昭想了想。“不巧,我和家里人约好了十七号动身去上海,十九号返回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。
“十九号晚上可以吗?”汪昭问。
“可以。”
“那十九号,六点,你来接我。”
“好。”
挂了电话。王女士在旁边看着她,嘴角带着一丝笑意。“我们汪小姐有约了?”汪昭没接话,嘴角弯弯,眼睛也是笑模样,低下头继续看稿子。
楚材放下电话,靠在椅背上,从抽屉里摸出包骆驼,抽出一根,他点着了烟,吸了一口。
汪昭的生日是他从人事档案里查到的。编审处的入职登记表,有一栏写着出生年月。他看了一眼,就记住了。四月十八日。他没跟任何人说过。他只是在日历上画了一个圈。
这段时间他忙得脚不沾地。新官上任三把火,第一把火是整顿中央党部的内部人事。他调阅了所有中层以上干部的人事档案,圈出了十几个“在其位不谋其政”的,名单递上去,校长批了。第二天,那些人就被调了岗。整个中央党部大楼都安静了一截,没人敢在他面前大声说话。
第二把火是清查党部的财务账目。他发现有几笔账目对不上,追查下去,牵出一个贪污窝案。涉案的是党部的一个中层干部,靠着关系进来的,这些年贪了不少。楚材没手软,该抓的抓,该撤的撤。消息传出去,有人说他“铁腕”,有人说他“不近人情”。他不在乎。
第三把火是推行新的公文处理流程。以前中央党部的文件流转慢得像蜗牛,一份公文走半个月是常事。楚材花了三天时间,重新设计了整个流程,把审批环节从七个砍到三个。试行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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