皮,头发乱着,眼镜放在桌角,没戴。
“吃饭了吗?”她问。楚材看了她一眼,顿了一下。“不记得了。”汪昭没再问,转身出去。
走廊尽头的茶水间亮着灯,暖水瓶是满的。她找了个杯子,抓了一把茶叶。不是他平时喝的那种,是母亲上回从上海寄来的龙井,汪昭舍不得喝,带给他了。开水冲下去,叶子在杯里慢慢舒展开,沉到杯底。她端着杯子回来,放在他桌上。没有推到他面前,放在文件堆旁边,离他的手不远不近。楚材看了一眼,没有端,也没有拒绝。
汪昭没有走。她在沙发上坐下来,脱了大衣搭在扶手上。墙上挂着一幅字——“乃圣乃仁”,墨色沉沉的,像压在那里的一个印章。她等了一会儿。楚材没有开口。她也不催。
沉默了很久。久到窗外巷口的叫卖声远了,久到暖气管里的水声停了。
“北方那几位,坐不住了。”楚材没有抬头,话像是说给桌上的文件听的。汪昭没有接。他在跟她说话,不是问她意见,是要把压在胸口的东西倒出来。
“阎锡山通电了。‘整个的党,统一的国’——他说南京政府背离了三民主义,背叛了先总理遗志。”楚材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不是愤怒,是累。是不管他怎么做,事情永远没完的那种深不见底的累。“你以为校长想打?”他看着她,眼神很沉,“北伐的仗,没有打完。我们以为打倒北洋军阀,国家就统一了。没有。打完一批,又来一批。”
汪昭从沙发上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窗玻璃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汽,她用手指划了一下,露出外头灰蒙蒙的天。丁家桥的街上行人稀落,挑担的小贩缩着脖子走过,扁担吱呀吱呀的。她没有回头。
“那不是他一个人的问题。”她的声音不大,但楚材听得见。“先总理走的时候,没有留下一个大家都能服的人。廖先生遇刺之后,那个位置就空着了。校长坐上去了,但不是大家推举的,是他自己争取的。所以谁都不服。不是他不够硬,是他们觉得自己也有资格。”
她转过身,看着他。“那些人是跟着孙中山一起革命的,在党里的资历比你深,比校长深。你让他们怎么服?靠什么服?”
楚材没有说话。他看着她。眼睛里有一种很奇怪的东西,不是惊讶,不是认可,是“你居然也懂这个”的意外。汪昭没有再往下说了。她已经说得够多了。她不知道他会不会听进去,她只知道这些话他需要听。不是因为她说得对,是因为这些话不能由他的手下说,不能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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