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楼梯上,她站在楼梯下,隔着几级台阶,对望了几秒。
“爹。”汪昭叫了一声。
汪父张了张嘴,没说什么。他伸出手,把她的手拉过来,拍了拍手背。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扶栏上的新漆干了以后光可鉴人。汪父把汪昭的手拢进自己的臂弯,一步步往下走,脚步不快不慢,每一步都踩得稳稳的。汪昭低着头,看着自己的鞋尖,没说话。
客厅里的沙发已经搬开了,靠窗的位置架着一架大画幅相机。照相馆的师傅正在调焦距。
宾客陆续到了。党部的同仁、各处的代表、湖南同乡会的几位元老。院子里渐渐热闹起来,有人寒暄,有人递烟,有人站在桂花树下低声交谈。副官端着托盘在人群中穿梭送茶。老周在门口迎客,笑得脸都僵了。
副官把宾客名单又核对了一遍,走到楚材身边,压低声音说了句:“秘书长,何部长派了代表。人已经到了,在门口候着。”
楚材点了点头,放下手里的事,亲自迎了出去。不是何部长本人,但礼数到了,话也带到了。楚材把人送到席间安顿好,转过脸,脸上的表情收了,看不出什么。
党部那位元老来了,拄着手杖,穿藏青色长袍,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楚材迎上去,元老摆了摆手,示意他不必多礼,自己慢慢走到壁炉前站定,看着那幅“忠勤勖勉”,点了点头,又看了看婚书,不评价。他往那里一站,院子里那些有意无意的眼神就都收了。
蒋介石没有来。军务繁忙,中原大战一触即发,人虽不到,但贺仪和联名的贺函在婚礼前就到了。贺函用信封封着,楚材看过之后,没有拿出来给人看。但消息还是传了出去——蒋主席送了礼。这就够了。他要的不是蒋主席这个人出席,是蒋主席的表态。表态到了,他的婚礼就是“被认可”的。
一些人看在蒋介石的面子上,也来了。有的亲自到场,有的派了副官,有的送了贺仪。那些不请自来的人,副官按楚材的吩咐,添了名字,加了座次,茶照上,酒照敬。来者是客。
汪昭的婚纱是象牙白的,腰线收得刚好,裙摆垂到脚踝。栀子花在发髻边上微微颤着。方蕙在人群中远远看着,眼眶红了,但没让眼泪掉下来。她咬着嘴唇,端了端肩膀,把心里的酸意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证婚人站在壁炉前面,翻开那本红绸面的婚书,清了清嗓子。
“礼同掌判,合二姓以嘉姻;诗咏宜家,敦百年之静好。此证!”
这些话从一位湖南籍元老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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