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手。
产房外,楚材靠着墙,一动不动,眼睛盯着那扇关着的门。
忽然,程医生的声音变了,带了一丝急促。
“好,很好,头出来了。再用点力,太太。”
汪昭憋了一口气,使劲往下推。撕裂的痛从下体蔓延到四肢,她浑身发抖,嘴唇咬破了,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。方蕙把帕子塞进她嘴里让她咬着,怕她咬伤自己。
汪昭不知道那一下使了多大的劲。她只觉得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挤,只听着程医生的指挥——再来,再来,再来。
然后,孩子从她身体里滑了出去。
她感觉到了——一团温热的、蠕动的、连着脐带的小身体。那一瞬间,所有的疼痛、所有的力气、所有的忍耐,一齐卸了。她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,瘫在方蕙怀里,浑身发抖,汗水把头发湿透了,一缕一缕地贴在脸上。
然后她叫出了声。
不是哭,不是喊,是一声压抑了三天三夜的、从胸腔最深处迸发出来的嘶哑的喊叫。那声音不像人的,像一头被困在陷阱里太久的兽。声音冲出了产房,撞开了走廊里沉闷的空气,灌进了楚材的耳朵。他猛地从墙上弹起来,往前迈了一步,又站住了。
门关着。
他站在门外,再也迈不动下一步。
产房里,汪昭的眼泪终于流了出来。止不住,顺着脸颊淌进头发里,淌进枕头里。方蕙的眼泪也跟着下来了,帕子湿透了,换了一块又湿了,她一边擦一边哭,一边哭一边擦,手一直在抖。她什么都做不了,只能把女儿搂在怀里,让她靠着,让她哭。没有人去擦方蕙自己的眼泪,也没人劝她别哭。周护士瞄了一眼,垂下眼皮,把注意力放回到手头的工作上。李妈转过身去,假装在收拾东西。
婴儿被周护士接住了。湿漉漉的,皮肤发紫,脐带还连着。她用吸球吸了吸口鼻的羊水,用温热的纱布轻轻擦拭婴儿的身体。
然后,她用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婴儿的脚底板。
婴儿没有反应。
她又弹了一下。
还是没有。
她加了一分力,弹了第三下。
“哇——”
一声洪亮的哭声炸开,透亮,有力。整栋楼都听到了。那一声哭,穿过了砖墙,穿过了走廊,穿过了厚重的橡木房门,撞进门外楚材的耳朵里。楚材靠在墙壁上,那堵墙,忽然不冷了。他慢慢地滑坐到地上,手心全是汗,肩膀在微微发抖。
汪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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