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邹姨帮他把被褥铺好,床单四角按学校的要求塞紧,折出直角。
“邹姨,剩下的我来。”
邹姨的手还在忙活,聪聪已经蹲下来,自己动手拉床单的边角。动作不算熟练,但做得认真。他在家的时候,邹姨什么都替他做好了,现在要住校了,他倒什么都想自己来。
旁边铺位的同学已经铺好了床,爬在上铺看一本英文书,封面印着《三只小猪》。
汪昭退到门口,靠着门框看着他。文聪的成长经历在她脑海翻涌,汪昭感慨时间太快,上幼稚园时闯了祸,她带着文聪去人家小朋友家里陪礼道歉,回家的时候文聪还要让她跟楚材保密,这才几年。
她站了一会儿,转身出了宿舍。走廊里有人在喊“集合了,集合了”,新生从各间宿舍跑出来,朝操场方向去。文聪也跑出来,手里拿着帽子,边跑边往头上扣。跑到走廊拐角,忽然停下来,回头看了汪昭一眼。
“妈,你回去吧。”
“嗯。”
汪昭站在原地没动。文聪转身跑了,军绿色的帽子在人堆里晃了几下,拐过墙角不见了。
学校的生活从第一天就上了轨道。早六点吹起床号,号声从操场那头传过来,每个音都掐着点儿。十五分钟内穿好衣服、叠好被子、洗漱完毕,被子要叠成豆腐块,床单要拉出直角,木夹板把边角夹得棱是棱、角是角。值日生拿了表格来检查,在红蓝三角上打勾。
早操后进食堂。按班级分桌,人齐了才能坐下,口令喊“开动”才能动筷子。早餐有豆浆,稀饭馒头管够,文聪在家被方蕙惯得挑食,在食堂倒什么都吃了。邻桌的同学带了私菜,是一罐子辣酱,大家你一勺我一勺地分,文聪也凑过去舀了一点,辣得直吸气,灌了两碗豆浆才压下去。
课程比小学重了不少。英语课用直接法,老师从头到尾不讲中文,比手势、做动作,逼着学生用英语回答。
聪聪的英语底子不算好,头两节课坐如针毡。老师走到他桌前,指着书上的图问他“What iS thiS”,他憋了半天,挤出一句“ThiS iS a Cat”。老师点点头,让他大声点,下次继续。
体育课在南开不是副科。张伯苓说过,教育里没了体育,教育就不完全。下午三点,全校停课,操场上的口令声此起彼伏。文聪被分到垒球组,连规则都不懂,拿着球棒不知道怎么挥。体育教员走过来,把他的手臂抬高了一点,眼睛看着球,别老盯着棒子。
文聪握着棒子站好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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