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粪的味道还没散干净,远方的战鼓声已经擂得惊天动地。
刘协手里的铁锹磨出了血泡。他看着掌心那层薄薄的茧子,竟然觉得比握着玉玺还要踏实。
朱解蹲在旁边,手里摆弄着一根新鲜的猪大肠。他用指甲盖轻轻一划,油脂顺着指缝滑落。
“瞧见没?这玩意儿看着腻歪,实则是整头猪最兜得住事的地方。”
朱解头也不抬,声音像是在砂纸上磨过。
“小子,你那帮名义上的‘忠臣’已经在酸枣扎堆了。说是要讨董,其实是想吃席。”
刘协直起腰,抹了一把额头的汗。他现在对“畜生”这个词有了全新的理解。
“先生,你是说袁绍他们?”
“袁绍?那是一头长着孔雀毛的公猪。”
朱解嗤笑,把大肠丢进旁边的卤锅里。
“他在意的是那身毛,不是怎么把活干成。倒是那个华雄,现在正叫唤得凶。”
话音刚落,一个瘦得像猴的半大小子,从草料堆后面连滚带爬地窜了出来。
那是朱解肉铺里一个专管跑腿送信的伙计,名叫“耗子”。
“掌……掌柜的!”耗子一头扑到朱解脚边,声音抖得像是塞了糠,“出……出大事了!”
朱解蹲下身,把沾了泥的手在耗子那身破烂衣服上擦了擦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天塌下来了?”
“比天塌了还吓人!”耗子喘着粗气,脸上全是土和汗,“外面……外面都传疯了!汜水关那边,华……华雄将军,把那个什么长沙太守孙坚,给打得落花流水!”
他比划着,脸上是混杂着恐惧和兴奋的神情。
“听说孙坚的兵,被砍得人头滚了一地,连他自己都差点被活捉!现在华雄正在关前叫阵,说要一个打他们一群!”
刘穆从回廊阴影里走出来。她听到了每一个字,指尖冰凉,素白的袍子被风吹得贴在身上,显出几分单薄。
孙坚,那是关东联军里最能打的一路诸侯,居然就这么败了?
她看向朱解,想从他脸上找到一丝一毫的惊慌。
但朱解只是点了点头,随手从旁边的草料车上掰下一块干硬的麦饼,塞进耗子嘴里。
“知道了。赏你的,滚吧,别让人看见。”
耗子得了赏,千恩万谢地钻回草料堆,消失不见。
刘穆快步走到朱解面前,声音压抑着颤抖:“华雄如此勇猛,联军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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