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步声停在门外,然后是衣料摩擦的声音,很轻,像是有人在刻意压着动静。
朱解继续装死。
“朱解。”
是李儒。
他亲自来了,这倒是让朱解有点意外。不过想想也合理——投毒这种事,派人来确认死没死,属于留把柄。亲自来,才能控制变量。
朱解没应声,呼吸调得又长又匀。
安静了大概十息。
然后他“悠悠转醒”,睁开眼,就看见李儒站在床边,那张白净清瘦的脸,表情平淡得像是来探望一个陌生人。
“李军师……怎么亲自来了,折煞在下。”朱解撑着坐起来。
“听说朱师傅身体有恙,特来探望。”李儒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,端了端袖子,“感觉如何?”
“好多了。”朱解对他笑,笑得没心没肺,“可能是今天酒喝快了,肠胃不受用。军师放心,我这人皮糙肉厚,死不了。”
“死不了”三个字,他咬得不轻不重。
李儒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,然后平复,继续是那副古井不波的样子。
“那就好。”他站起身,“朱师傅好生休息,李某告辞。”
朱解目送他出门,一直等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廊下,才把憋了半天的气吐出来。
“哎——”
他往枕头上一摔,盯着横梁,嘴角往上扯了一下。
好。
后天就是孤身赴宴,今天这出,正好用上。
第二天,消息在董卓府里传开:朱解昨晚突然发病,今早起来脸色惨白,正卧床休养。
朱解这边则借着“养病”的由头,把刘穆打发来的暗线叫进来,交代了三件事。
第一,让肉铺的伙计帮他拿一样东西来。
第二,去打听李儒最近在往哪里递消息。
第三,准备一坛好酒,等他用。
那伙计听完,脸都绿了:“您……您不是在养病吗?”
“我在养什么病,我是在养局。”
当天下午,董卓亲自来了。
这是朱解没太料到的事。
那胖子挤在厢房门口,一身大红锦袍,朱解每次看都觉得他那腰带随时要崩飞出去,能打死旁边的卫兵。
“朱解,好些了没有?”
朱解从床上坐起来,努力把自己整出一副苍白样,往床头一靠,没有立刻答话,先深吸了一口气,然后配合着咳了两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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