位置,他闭着眼睛都能找到。
他把最后一片羊肉切下来,拿布擦了擦刀身,然后端起盘子,往董卓那桌走过去。
“太师,”他的声音不大,刚好够董卓听见,“新切的羊肋,您尝尝?”
董卓转过头来。
就在转过来的那一刻,朱解已经把刀握好了。
不是握紧。
屠夫从不握紧刀——太紧了,手腕会僵,会抖,会错过那零点几秒的最佳切入角。
他是把刀柄贴在掌心,虎口轻轻压住,指节自然弯曲,就像常年扛猪的肩膀一样,那种松弛是练出来的,骗不了人,也骗不了自己。
“哦?”董卓低头看了一眼那盘羊肋,眼睛里有三分真实的食欲,七分的随意,“切得倒是薄。”
他胖得很均匀,那种从脖子就开始堆叠的富贵肉,把颈动脉埋得比寻常人深了将近两指。
但埋再深,也埋不住。
朱解在兽医学院解剖过牛、羊、猪,解剖过马,后来在屠宰场里干了三年,刀口数以万计,他从来不觉得那条血管难找——
它会跳。
只要活着,它就会跳,而且跳得很诚实,根本藏不住。
他把盘子搁在桌沿,弯下腰,姿态低顺,一副恭谨奉食的架势,顺便把自己和董卓之间的距离缩到了不足一步。
身后的宴席还在嚣嚣嗡嗡地响。
有人在唱,有人在笑,有人在碰杯,所有的声音混在一起,反而造成了某种隔离感,像隔着一层水,闷闷的,远远的。
李儒在某个方位。
朱解没去看他。
这时候看,等于告诉对方:我在盯着你。
他盯着的,只有董卓侧颈上那一截微微泛红的皮肉,灯光从右上方打下来,颈纹的阴影把那个位置的轮廓衬得很清晰。
董卓伸手,拈起一片羊肋,送进嘴里。
他咀嚼的时候会微微仰头,这是个细节,是他吃东西的习惯,朱解连着观察了三场宴席,每次都这样咀嚼,头微微往后,下巴上抬,颈侧的肌肉会短暂松弛。
松弛的肌肉,切起来最省力。
朱解在心里默数。
一。
董卓嚼了第一口,没仰头,又塞了一片进去。
二。
旁边一个谋士说了什么,董卓扭过头去应声,表情带了点笑,下巴朝左边转了过去——
不行,角度偏了,颈动脉这时候在左侧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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