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解在他右边,切入会多走一截路,万一没切准……
三。
他把那个念头按下去。
不急。
就在这个时候,董卓重新转回来,拈起第三片羊肋,又往嘴里一送,这次他真的仰起了头,嚼着,眼睛半眯,一副享受的神态,脖子里那条血管,撑得清清楚楚。
朱解的手动了。
剔骨刀的运动方式,本质上是推进刀刃贴住目标,施力向前,切断阻碍,动作干净利落,全程只有两个字:
准,快。
刀锋入肉的瞬间,阻力比猪颈稍大,因为董卓这厮的脖子实在太肥,皮下脂肪厚得可以,但也就多了那零点二秒——
然后血出来了。
厅里最先有反应的,不是人,是那名离得最近的舞姬——她停下来,脸往旁边歪了一下,喉咙里发出一个很短的声音,但发不成完整的叫声,因为她自己也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。
董卓是慢慢往旁边倒的。
不是像评书里说的那种轰然倒地,他倒得很慢,像一缸油翻了,先是肩膀一沉,手里的酒杯叮地一声磕在案上,然后整个人顺着椅背滑下去,带倒了一排食案,砰——
那声砰,才让所有人回过神来。
“太师!”
“来人——!”
“护卫——护——”
厅里的声音一下子全炸开了,混乱得像炒豆子,朱解没动。
他就站在原地,手里的剔骨刀还握着,血顺着刀身往下流,滴在地砖上,发出很轻的声音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董卓。
活是没有活路了。
颈动脉切断的速度,成年人能撑过三十秒已经算有韧劲,董卓现在那个状态,十秒差不多到头。
他做了一件没有任何人意料到的事。
他把刀在袖子上擦得干干净净,连眼皮不带眨一下。
当然,内心戏另算。
他在心里其实骂了一句:妈的,这肥猪脖子上的油脂也太多了,差点滑刀。
然后他抬起头,扫了一眼那片已经彻底乱成人间炼狱的大厅。
侍卫们在往里冲,有三个已经把刀拔出来了,两个在推被惊到乱跑的乐伎,人叠人,椅子翻了一排,有人在喊太医,有人抱着董卓大哭,哭得涕泗横流,也不知道是真悲切还是反应性哭泣——
李儒没哭。
朱解在那片混乱里,精准地扫到了李儒的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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