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解懒得管他们。
他蹲下来,亲自检查一处水沟的处理情况,用手指蘸了一点石灰水,搓了搓,抬头对旁边的小吏说:“浓度不够,再加。”
小吏应了一声,跑开了。
张机走过来,蹲在他旁边,低声说:“丞相,这禁品……是何物?”
“石灰。”朱解站起来,“能杀死让人生病的东西。”
张机皱了皱眉。“让人生病的东西?”
“就是……”朱解想了想,换了个说法,“就是藏在污水里的毒气。石灰能把它压住。”
张机没有立刻说话,只是低头看着地上的白色粉末,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然后他说:“下官明白了。”
朱解看了他一眼,没说什么,继续往前走。
第三天,朝堂上炸了。
不是因为疫病。
是因为朱解封井、烧尸、撒石灰这一套操作,被人捅到了刘协面前。
带头的,还是陈纪。
“陛下,朱丞相此举,实乃大逆不道!焚烧尸体,断人魂魄,此乃对死者之大不敬!封堵水井,百姓无水可饮,此乃扰民之举!撒布禁品,污染土地,此乃……”
“行了,”刘协坐在上面,打断了他,“朱丞相,你来说。”
朱解站出来,看了陈纪一眼,然后转向刘协。
“陛下,城东现在发病的人,多少了?”
刘协看向旁边的小黄门。
小黄门低声说:“回陛下,昨日统计,发病者共一百一十三人,死亡……十一人。”
朱解点了点头,转向陈纪。
“陈大人,你说我烧尸是大逆不道。那我问你,如果不烧,这一百一十三人,会变成多少?”
陈纪张嘴。
“一千?一万?”朱解没给他说话的机会,“你见过大疫吗?真正的大疫,是什么样的?”
陈纪没说话。
“我见过,”朱解的声音降下来,“不是人的疫,是猪的疫。一个猪圈,一头猪病了,三天之内,整圈全死。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?”
朝堂上安静了一下。
“人,比猪,更容易传。”
这句话说出来,朝堂上的气氛,奇异地凝固了一瞬。
陈纪的嘴,张了张,又合上了。
刘协坐在上面,看着这一幕,心里有什么东西,悄悄松动了一下。
他想起朱解之前跟他说过的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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