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墙修好了两段,排水沟挖开了一半,街道上的垃圾清理干净了,城南的荒地翻出了新土,空气里有一股泥土和草木灰混在一起的气味。
流民还在,但他们不再蹲在城墙根底下发呆了。
他们在干活,在领粮,在骂骂咧咧地抱怨工头太严,在傍晚收工之后聚在一起吃饭,说说笑笑。
朱解站在城楼上往下看。
张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上来,站在他旁边,也往下看。
两人沉默了一会儿。
张机开口:“丞相,这套法子,又是你师父教的?”
朱解嗤了一声。“这个不是,这个是我自己想的。”
张机点点头,没有追问。
又沉默了片刻,他说:“下官行医多年,见过太多人,饿死的,病死的,乱兵杀死的。”他顿了顿,“但像这样,因为有口饭吃、有事可做,就活下来的,下官见得少。”
朱解没有接话。
他把草茎吐掉,转身往楼梯走。
走到一半,他停下来,没有回头,随口说了一句。
“人跟猪一样,给它吃,给它住,给它事做,它就不会乱跑。”
张机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,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低下头,从袖子里掏出那本小册子,翻开,在空白处,一笔一划,写下了几个字。
“民心如畜,食饱则安,劳则不乱。”
他想了想,在后面又加了一句。
“朱丞相言。”
翌日,刘协亲手写了一道封号圣旨。
没有让任何人代笔。
太监总管捧着那卷明黄绢帛,站在朝堂正中,清了清嗓子,开始念。
念到一半,朝堂上就已经不对劲了。
先是太常卿崔烈,脸色从正常变成了铁青,再从铁青变成了一种很难形容的、介于便秘和中风之间的表情。
然后是御史中丞荀悦,他的手指开始微微发抖,不是激动,是气的。
等太监把最后三个字念完——“屠宰丞相”——整个朝堂安静了大概有两秒钟。
然后炸了。
“陛下!”崔烈第一个跳出来,声音都劈了,“此封号,闻所未闻,史无前例,有辱朝纲,有辱圣德,有辱——”
“有辱什么?”
刘协坐在龙椅上,声音不大,但很稳。
他今年才十几岁,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不太像这个年纪的东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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