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敢再往下想了。
因为每往下想一层,逸州在她心里的分量就重一层,而她手里能拿出来跟对方谈判的筹码就轻一层。
大理已经乱了,父王暴毙,王宫封门,留守的几位重臣各怀心思,边境的吐蕃骑兵已经在试探性地烧村子,
她带着唯一信得过的护卫王霸天一路翻山越岭逃到剑南道,随行的侍从在半路上跑了三个、病倒两个,最后只剩她和王霸天。
她不是来买糖的。
她是来求援的。
但求援需要筹码,而她此刻最大的筹码就是自己的身份和大理的地理位置。
如果逸王想南拒吐蕃或者打通南线商路,大理是绕不过去的一步棋。
她必须让对方觉得自己有用。
梦久柠深呼吸了一次,抬头,露出眉眼清秀的脸。
她用手指快速梳了梳被斗笠压乱的头发,整理了一下衣领。
衣服是半路上在小镇买的男装粗布袍子,不是她在王城时穿的织金裙,但她把腰带系得很正,袖口的褶皱捋得平整。
然后她迈步往雅间门口走。
王霸天抬手拦住她:“你干什么?”
“去见人。”
“见谁?”
梦久柠侧头看了他一眼,王霸天顺着她的目光抬头,看见竹帘后那个影子。
“那就是咱们要找的逸王。”
王霸天愣住了。
这家伙竟然在茶楼?
这都多久了,一句话没说过?
果真不把他王霸天放在眼里!
一路上梦久柠反复叮嘱过他,到了逸州先摸清情况再决定是否亮明身份,万不可鲁莽行事。
结果他刚进城就在城门口跟人起冲突,进了茶楼又拔刀劈桌子,现在逸王本人就坐在楼上看着他表演了全套?
梦久柠没有给他消化的时间。
迈着极其规矩的步伐走到楼梯口,背脊挺直,下巴微收,双手交叠在腹前,是大理宫廷女眷拜见尊者时的标准仪态,即便身上穿的是粗布衣裳,那套从小练到骨头里的规矩一上身,连走路时裙摆摇动的幅度都分毫不差。
“逸王殿下安好。”她的声音不高不低,每个字的尾音都收得干干净净,“小女子唐突造访,搅扰殿下雅兴,实属冒昧。”
竹帘后面没有动静。
她继续说下去。
“久闻剑南道近年民生改善、商路兴旺,方才入城所见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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