戴广林这个人,他所过的一切生活都没有这样富足过,他仿佛生来就是捡东西活的那类人,大伯不穿的衣裳,堂兄弟穿烂的破袄子,京哥给的旧秋裤秋衣,他甚至从未穿过合脚的鞋。
他微微叹息:“怎么办啊。”
他拿起新衣服,从里到外换好,却莫名羞耻起来。
在过去的一切岁月,他从未这样干净,体面的活过一份分钟。在他甜蜜的记忆里,就是跟小姝结婚,穿了哥哥的红色新毛衣。
左右找了一圈自己的旧衣服,自然是没有,他高声招呼媳妇儿,也也没人应他。
他把衣服小心翼翼的脱下来,思考许久,又诚惶诚恐的套上那些新布料,当他把崭新的尼龙袜套在脚上,后脚根的粗糙皮肤划过纺织物的柔软,皮肤上传来不相合的摩擦感。
他果然是不配穿这些好东西的。
脱下袜子,轻轻拍去袜子上的皮肤碎屑,将袜子叠整齐压在炕下,其实他在夏季从未穿过袜子,过去有几个冬天他也没袜子穿。
带着奇异的羞涩感他出了房门,就觉着哪儿哪儿都是别扭的。
西院阴凉处,许玉姝一对双眼皮哭成了单眼皮,又因为某些事情真是惭愧又羞臊,今早起来双眼真是又干又涩。
听到响动她放下手里的毛线活抬头,看一眼她就知道二林这是别扭了。
瞧呗,这就是吃不了细糠的玩意儿。
戴广林郁闷的看着她说:“嘿~你在呀,怎么不应一声呢?”
许玉姝抬抬下巴:“收拾一下吃饭。”
这个时候越正常越好。
戴广林拽拽衣角,假装自己什么都不在乎的说:“咳~那什么,阳阳他们呢?又出去玩了啊?”
“玩什么玩,小的在队里的幼儿园上日托了,大的菜场小学上学前班了。”
“你送的?”
“京哥早上让飞飞来接的。”
“再让他们玩一年吧,谁上学前班啊。”
“那你看啊?好让他们继续过去跳水洼,成日子提心吊胆的……”
“也是,那,那他们上学前班没哭啊?”
“哭?哭!现在就已经认命了。”
“嘿~像我,我也不喜欢上学。”
“你还挺骄傲的。”
“那是。”
青年左右看看,总算放松下来,他看到窗户下新打造的木制脸盆架子上,牙膏已经挤好,牙缸里的水也是满的,崭新的蓝条白毛巾上还放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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