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星嗓子已经彻底报废了。
他蹲在石门前第三级台阶上,膝盖发木,手里的文书被夜露泡得软塌塌,边缘一捏就是一个印。第四版文书他念了两遍,第一遍断在“不可抗力”那个词上——嗓子像被砂纸磨过,气流挤到一半就没了声。第二遍他硬撑着念完,最后几个字几乎是用气音推出去的,连他自己都怀疑门能不能听见。
但门听见了。
不只是听见——门心那圈暗红纹路亮起来的方式和之前几次都不一样。不是那种“知道了走吧”的敷衍闪烁,也不是“你们又来了”的疲惫抖动。纹路从中心向外扩散,像石子丢进水面,一圈一圈荡开,每荡一圈就带出一阵低沉的嗡鸣。嗡鸣的节奏不是均匀的,它有停顿,有轻重,有些位置重得像敲钟,有些位置轻得像叹气。
赵星盯着那圈纹路,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它在批注。
小陈蹲在他旁边,手里的联邦终端屏幕亮得刺眼。她本来在录音,结果机器录到第三段嗡鸣时屏幕突然花了一下,波形图像被什么东西从中间掰断,然后重新拼接成一种她没见过的东西。
“赵哥,”小陈声音压得很低,“我机器又坏了。”
“又?”
“这次坏得比较有意思。”
她把终端转过来给他看。屏幕上原本该是波形图的地方,现在变成了一行半文半白的字——不是她输入的,不是系统生成的,是那块屏幕自己写上去的。字迹歪歪扭扭,像有人用毛笔蘸着墨水写在玻璃背面:
*“允。待证。缓。”*
三个词。对应石门三次不同频率的嗡鸣。
赵星嗓子疼得说不出话,只能用眼神问:这玩意儿哪来的?
小陈把终端翻来覆去看了两遍,表情介于惊恐和兴奋之间:“灵气兼容。上次被重写之后它可能……学会翻译了?”
“翻译谁?”
“门。”
两人同时抬头看石门。纹路还在亮,还在向外扩散,还在发出那种分段的、有节奏的嗡鸣。赵星忽然意识到一件事:他们之前一直以为门在拒绝,在沉默,在装死——但门其实一直在说。只是他们听不懂。
现在终端帮他们翻译了。
* * *
第一轮对照表是在三十分钟内拼出来的。
小陈把终端贴在石门正前方的法纹圈边缘,让屏幕直接接触纹路表面。每接触一次,屏幕就跳出一组新的标签词。有些词她能看懂——“允”对应的是文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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