嘴,肩膀一抖一抖。咳完之后她把手放下来,手心里有一小片湿润的痕迹。她低头看着那片痕迹,在路灯下它是暗色的,分不清是唾液还是血。她把手在布包上擦了擦,继续往前走。
嘉陵江的水在她脚下无声流淌。这座城市灯火依旧。没有人知道她在这里。没有人知道她刚才毁掉了什么。而她毁掉的东西,不是一个人的信任,不是一段爱情——是那个在杜巴广场擦象神雕像的女人。是她自己。她把那个女人杀死在这个夜晚,杀得干干净净。以后她还会活着——会继续捻念珠,继续供酥油灯,继续在门廊上看着远处的雪山。但那个会在费瓦湖上唱歌的女人,那个会在雪崩之后念度母心咒的女人,那个会在和平塔月光下被人系上红绳的女人——今晚死在这里。死在那些钞票落在她手腕上的瞬间,死在她蹲下来捡起第一张钞票的时候,死在她对最爱的人说出“爱他和爱他的钱是两回事”的那一刻。
这是她欠他的。还完了。下辈子,他们还会再遇到。不是在重庆,不是在加德满都。也许在某个她还没去过的地方——在某个没有调查报告、没有冻结账户、没有联姻压力的地方。他会再举起相机,她会再蹲下身擦一尊雕像。他会再放下相机,她会再抬起头看他。他会再说“爱”,她会再伸出手握住他的手。他们会在另一片湖边重新开始。什么都断不了。什么都连着。她信这个。从她在巴格马蒂河畔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就信了。从她在杜巴广场看到他第一眼的时候就信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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