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封它,只留了一个‘不近不取’的规。后来旧鼎司来了,往井里放了一样东西。不是西芯。”萧烬问:“放了什么。”谢明烛道:“书里说,放了一口‘假鼎’。用假鼎压西芯。所以这许多年西芯不响。如今地火起,是假鼎裂了。西芯没了盖,才往上走。”常平听到这里,猛拍了一下右腿:“怪不得。我下井时,看见井壁有一道极长的裂缝,裂里还嵌着小半块铜片。铜片极新,却已经断了。我当时还道是旧鼎司后来补的。原来是假鼎的边。”萧烬沉默了一息。
他道:“这么说,西芯要找的是谢家人。那口井一直等谢家人回来取。不是取芯,是取鼎。假鼎一裂,西芯就等不住了。”谢明烛点头。
她抱着那册书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脊。书皮极冷,像从井里捞出来的一样。
她道:“太祖母没写怎么取。只写了三句:‘灯不可下,香不可断,人不可全。’”萧烬问:“人不可全,什么意思。”谢明烛摇头:“我不全懂。可我想,大约是说不能一个人下去。两个人下去,一个人在上头。一个听,一个看,一个守。”常平道:“那你和萧烬下去,我守井口。”萧烬道:“你伤着,守不了。让半耳人和老鲁侄子在上头。常平也留在上头。你们三个,一个听风,一个看灯,一个牵马。”谢明烛说:“我和萧烬下去。带灯,带香。刀也带。可书里说‘灯不可下’。我还没想透。若灯不能下井,底下那么黑,我们怎么走。”萧烬说:“灯不可下,不是不点灯。是灯不能先下。人先下,灯后下。或者,灯留上头,人带香下去。香灰能亮。”谢明烛眼睛极轻地一亮:“对。谢家香灰遇旧脉会亮。我在东海试过。原来这书早写了。”众人议到夜里。
半耳人升了一小堆火。火不敢大,只把几只破碗里盛的水烧温。老鲁侄子给驴脸马喂了草。
那马仍极不安,总朝西边支着耳朵。萧烬走到门口,看西边。夜色极重,西陵的塔在极远处只一个极淡极淡的白影。
那白塔不像人间物,倒像一枚插在地里的旧针。谢明烛走到他旁边。她道:“天亮先去藏书阁。那里兴许还有钟离默的图。若能找到西芯和假鼎的底图,下井就少走些弯路。”萧烬说:“马家的人也盯着藏书阁。他们也许不知道书里有西芯。可他们知道我们来西陵是为书。”谢明烛道:“所以不能大白天去。天刚亮,雾没散时最好。藏书阁那地方,外墙矮,有个偏门。陆舫以前提过。”萧烬
“嗯”了声。他没再说。两个人又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。半耳人守着火,已经打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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