抬手敲了三下,又敲两下。门里没动静。他又敲了一遍。门开了一条缝,门后是一只眼睛。那只眼睛看了沈知秋一眼,又看了看他身后,把门开大了些。门后是个年轻人,穿着灰布短衫,腰间系着一条青带。他看见萧烬,愣了一下,又看见谢明烛,眉头皱起来。沈知秋说:“进去说。”年轻人侧身让路。众人进了门,门后是一个极小的院子,院子里种着一棵老槐树,树下有一口井。年轻人把门关上,插上门闩,转身看着萧烬,说:“殿下。”萧烬说:“你是御史台的人。”年轻人说:“御史台书令史,周砚。沈大人走之前留我在这里看门。”沈知秋说:“周砚是我同科,信得过。”萧烬点头。
周砚把众人引到屋里。屋子不大,一明一暗。明间摆着一张方桌,几条长凳,桌上有一壶冷茶。周砚给每人倒了茶,然后站在一旁,等沈知秋开口。沈知秋说:“谢大人被关在烬鼎司地牢,你可知道具体位置。”周砚说:“知道。地牢在通天塔地底,从烬鼎司后院的石门进去,往下走三层。守卫不多,但地牢里有烬卫。四个。”萧烬说:“四个烬卫,什么时候换班。”周砚说:“早晚各一次。换班的时候有半炷香的空档,只有两个烬卫守着。”萧烬说:“半炷香够了。”沈知秋说:“你要劫狱?”萧烬说:“不劫。我进去见一面。”沈知秋说:“你疯了。地牢里有烬铃,你进去就会被发现。”萧烬说:“苍溟不在烬鼎司。他在通天塔顶炼鼎。烬铃是苍溟操控的,他不摇铃,烬卫就不会动。”谢明烛说:“你怎么知道他不在。”萧烬说:“通天塔的灯还亮着。他炼鼎不能分心。他若离开塔顶,灯会灭。”沈知秋说:“就算他不在,地牢里也有夜枭司的人。”萧烬说:“裴照夜呢。”周砚说:“裴指挥使在玄甲军大营。他已经三天没回夜枭司了。”萧烬说:“他在做什么。”周砚说:“不知道。但玄甲军三卫这几天调动频繁,像是要出城。”常平在旁边听着,忽然说:“萧破虏到了。”众人看向他。常平说:“朔方边军若到京畿,裴照夜不会待在城里。他要出城布防。”萧烬说:“萧破虏比我预想的快。”谢明烛说:“他手里有二十万边军,还有烬器。苍溟跟他有协议,但苍溟在炼鼎,顾不上他。萧破虏大概想趁苍溟分心的时候,先入京。”萧烬说:“那就更要去见父亲。萧破虏一入京,苍溟必拿父亲要挟我。我要在那之前,把父亲救出来。”谢明烛说:“你方才说‘不劫’。”萧烬说:“我说的是‘我进去见一面’。但见完之后,能不能出来,就不一定了。”
谢明烛看着他。她的眼睛很黑,眼白里有一丝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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