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了另一匹,留了一匹给沈知秋的人。萧烬和常平往南走。夜风从东边吹来,带着烬水桥下的湿气和远处田地的土腥味。萧烬走着走着,忽然觉得胸口轻了一下。他低头看,玉坠在黑暗里亮了一下,又暗了。他把玉坠攥在手里。常平说:“怎么了。”萧烬说:“没事。走。”
城南比城北乱。街面上有兵在跑,脚步声密集,偶尔传来一两声吆喝。萧烬贴着墙根走,避开正街,拐进小巷。他按着周砚给的地址,找到了一条叫“柳巷”的窄街。巷子深处有一扇黑漆门,门环上系着一根红绳——那是白烛会的记号。萧烬走过去,叩了三下。门开了,一个中年妇人探出头来。她看见萧烬,愣了一下。萧烬说:“白烛让我来的。人在哪。”妇人把他让进去。屋里挤着十几个人,有老有少,有的穿着囚衣,有的裹着御史台的青衫。他们看见萧烬,有人认出了他,低声喊了一声“殿下”。萧烬说:“别出声。跟我走。”他带着人出了柳巷,沿着小巷往北走。走到一条横街时,街角忽然闪出一队兵。是崔秉文的人,穿着礼部的旧甲,手里提着刀。萧烬停住。他把常平拉到一边,低声说:“你带人从巷子后面绕。我引开他们。”常平说:“你一个人。”萧烬说:“我一个人。”他转身走出巷子,迎着那队兵走过去。带队的校尉看见他,愣了一下。萧烬说:“左卫贺统领派我来传令。南门有变,调你们去南门。”校尉说:“调令呢。”萧烬说:“口传。贺统领说的,崔大人被围了,南门要人。”校尉半信半疑,可他不敢耽搁,一挥手,带着人往南门跑了。萧烬退回巷子,常平已经带着人从巷子后面绕出去了。萧烬追上去,带着人往北门跑。跑到北门时,天边已经起了极淡的青灰。北门的守兵不见了。萧烬推开城门,带着人跑出去。烬水桥在晨光里显出了轮廓。桥头站着半耳人和老鲁侄子,两人牵着马,在等。沈知秋和御史台的人已经过了桥,在对岸等着。萧烬跑上桥,过了桥。他回头看了一眼烬京。城墙上还是黑的,可城里的炊烟开始升起来。炊烟是灰白色的,在晨风里慢慢散开。他转过头,说:“走。回西陵。”
三匹马,十几个人,沿着官道往东走。萧烬走在最后面。他的脚磨出了血泡,可他没停。常平走在他旁边,说:“你的烬感还在吗。”萧烬说:“在。比以前更淡了。”常平说:“淡了好。淡了,你就不会老得那么快了。”萧烬说:“老得快也没事。事情做完了,老就老。”常平说:“事情做完了,你还得活着。”萧烬说:“活着做什么。”常平说:“活着看书院建起来。活着看麦子长出来。活着看西陵的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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