踢碗。白发药役没躲,赵远山先俯身把赵横那只拿起。赶车人的脚踢空,鞋底碰到车轮铜箍,扶着车辕缓了两息才站稳。
廖执事把链子钉在车前:“谁也别再碰车。卢执事,太玄要的是什么,二十四匣,还是二十四份药额?”
“有区别?”
“有。”廖执事看着车斗,“你送去二十四匣,若其中两人今晨死在灰砖屋,押送签上是你我两人。太玄拿的是活人的药额,不是两具尸首的空匣。”
卢执事的手从铜扣上缩了回来。他不怕把库里的药抵给太玄,怕的是车刚到山门,灰砖屋先报两名病人死亡,药印还在他袖里。可他也没有就此打开两只匣。
“要救,按急症重排。”他对白发药役说,“把二十四人的脉息今晨再看一遍。谁急在前,谁先得药。别拿家属堵门给我换次序。”
周槐听见这句,攥着车辕的手松了一点。他想说小满昨夜喊过自己,可隔榻有个孩子咳得整张床都在颤。凭什么他的女儿先拿,他确实答不上来。
赵远山把碗送回药役手里:“你去看。赵横的腿,我来扶。”
药役没让他碰脓布,只叫他按住赵横膝下那块干净旧被。两人在灰砖屋里一处一处看过去。周槐站在门边,女儿朝他伸手,他却迟了一息才走回去;他怕再转身,车就开了。
车外,太玄赶车人不耐烦地甩了一下鞭,灰旗从杆顶掉下一角。卢执事令他等完一轮诊查,赶车人冷笑:“方营正昨夜丢了固定桩,今晨要药。你们拿四十七张新方换这点时间,现在又不交?”
“我没说不交。”卢执事道,“人若先死,我拿什么跟他换?”
两辆车停在月门内,车轮未再动。白发药役一榻榻听完,写下六个今晨最急的名字。周小满在第五,赵横在第三。周槐看着那张纸,不敢问前面两个是谁;他只看见药役袖口那圈旧药黄比昨夜更深。
那名年长病人排第六。排在她后面的孩子没闹,只抬眼看药役把笔搁下,慢慢把自己的空碗翻了个面。碗底朝上,青釉掉了一块,露出的白胎像一道擦不掉的旧疤。
卢执事咬牙启了六只匣,青药印碎开时,太玄赶车人的眼皮跳了两下。他本来要二十四整匣,眼下车斗里的空位从六处敞开,厚毡白得刺眼。
“十八匣。”他把数报给卢执事,“东营若不收,四十七张新方的药材也到不了。”
“我听见了。”卢执事把第六只药匣递给药役,手却没有从车沿离开,“你若要现在走,余下十八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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