守碑弟子盯着他脚后那道湿印,手里的石槌一直没抬。
银环在俞平腕上合拢时,旧征纹亮了半寸,随即沿皮下爬出一道细红。那不是疗伤的光。桩兵把一根牵灵细线扣到银环上,试着让他扶住收桩轮。俞平的手立刻抖了起来,仍把轮沿托住。
方鹤岭说到做到,从十八匣中取出俞大娘那一只,放进回车木箱。两袋新方药材压在另一侧,箱盖没有合。赶车人当着南滩把车辕调向青云山道。
俞平听见车轮离地,才把扶轮的手松开。银环上的红纹仍贴着腕脉,一离收桩轮就淡下去。他朝山道望,灰旗回车被驿路弯道遮去半边,娘的药匣还稳稳卡在箱角。他没有跟上去。方鹤岭要他留在桩位,他也早知道换药换的是什么。
秦长青看着俞平。把人从舟上解下来的是他,如今看着人自己重新接环的也是他。右肩灰线忽然紧了一下,他左掌按住石边,旧裂口渗出血。姜璃瞥见,想叫他退到后面去,他却问:“回车几个人押?”
“三人。”方鹤岭答,“要不要秦先生再替我数一遍?”
“路上有塌段。三人不够。让青云赶车人带路,他认路,也认青云药堂的门。”
那赶车人正想躲到灰旗后面,听见这句,抬手摸了摸自己沾泥的袖口。回山去交一匣和两袋药材,总好过在东营看守十七匣药烂掉;他把鞭子从车斗上取了下来。
方鹤岭应了,却把第二辆回车留在驿路口。他要南滩的人亲眼看见:第一只药匣真的在往青云走,另十七只仍在他手里。
叶红鸾低声道:“你叫他认路,是想让青云知道药少了?”
“青云知道。”秦长青说,“我要那一匣今天到她床前。”
姜璃站在旁边,没替俞平许俞大娘会好。她看见石棚下的药车总算避开日晒,内侧潮毡却没有摊开,便把铜针从土里拔出,朝方鹤岭一扬:“再闷半日,第二匣的蜡也要软。你若还想有人走过去,把毡拆了。”
方鹤岭令录事掀毡。药匣一只只挪到石棚的木架上,十七个名字全露出来。桩兵刚要把撤下的两根可动桩重新顶回去,车轮却卡在进尺槽边,拉车的骡子受惊后退,撞翻了半只木架。
叶红鸾的灰狼低低叫了一声。她按住它伤着的左前爪,没有借乱冲营;石棚离弩位太近,车上的药也经不起一场扑打。
“稳匣!”方鹤岭先喊的不是护桩。
兵卒用肩扛住木架。那两根桩被车辕压成一道斜角,其中一根桩尖撞上驿路旧石钉,崩开半掌长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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