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得把轮沿重新托稳。
小荀坐在南滩火旁,正替俞平留下的破鞋穿绳。听见父亲的名字,绳头从针孔滑了出来。他脚背在旧桥被桩爪划过,昨夜发了肿,姜璃不许他再下水,却没拦他沿干路走。
荀长寿从前在外门药圃管分苗。小荀小时候偷把发黄的苗叶剪掉,父亲看见也不骂,只叫他把剪下来的叶重新摆在土旁:黄了多少,明日浇水才有数。去年荀长寿咳得蹲不下去,药圃把他挪到洗草房,袖口一整天都是冷水味。小荀出征前替他留过半包暖肺末,短讯里却说那包已经用完了。
方鹤岭知道他在这儿。十八匣进营前,青云交的病名与三百外门家属名已经叠过一遍。荀长寿排在俞大娘后头,并非病得第二重,是小荀能辨药、伤脚走不快,越怕父亲没药,越容易在守碑弟子面前接环。
“一人一匣,还算数。”方鹤岭将那只匣从木架上提到前排,“你看过俞家的回车了。若要我再送一辆,自己走过来。”
小荀没有立刻站。他问:“俞大娘喝上了吗?”
“青云的车已经进山。”
“我问的是她喝上没有。”
方鹤岭把匣放回架上:“从这里到月门,一来一回,你父亲再等半日?”
小荀扶着烧红的火钳起身,伤脚落地时身子歪了一下。守碑弟子过去扶,他没借力,往秦长青划开的那条旧道看。断舟碎木已搬走,路口仅容一人;沿路往青云走,不必经过太玄的征环石。
他若此刻接环,父亲那匣药也许今晚就能上车。可俞大娘的车才走了不到一个时辰,能不能进月门、封蜡有没有软,南滩连一张回讯都没拿到。更要紧的是,他记得父亲用过两种方,秋咳与冬咳药性相冲。方鹤岭只念了名字,没说匣里是哪一剂。
“我去问白发药役。”小荀说,“我爹那药到底能拖多久,也问俞大娘那一匣有没有到床前。问完我回来。”
“回来?”守碑弟子皱眉,“你这脚走一趟,夜里还能走?”
“能走多远算多远。”小荀把针还给他,“总比隔着河听别人说我爹快死了强。”
叶红鸾站在高石滩边,灰狼贴着她伤腿。她看见方鹤岭身后的录事收起木牌,朝旧道望了一眼。方没拦小荀说要看父亲,却招来四名佩短钩的兵卒,在他们腰间各挂一枚小银环。
“去验那条路。”方鹤岭道,“东营背后不得留一条无人看守的进山口。过路者先交腰牌,归属核清再放。”
他说的是军中后路,不是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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