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查它能不能用。”
罗庆想提匣入门,被廖执事抬手止住。两人隔着门槛,一边怕父亲等不及,一边怕十六匣交接旧账全压到青云头上。廖执事叫守门弟子拿一块干净木板托匣,自己不碰封蜡,又派人去叫白发药役和卢执事。
“卢执事走到这里要多久?”罗庆问。
“他管药库,总要来。”
“荀长寿等的是药。”
廖执事望向值房后面的灰砖屋,那里有一扇小窗,今晨没点炉烟。他把罗庆的腰牌扣在案上,改口道:“药役先来。你留在门口,药若缺一味,我问你。”
罗庆点头。他的脚后跟一挨地便抽筋,索性坐在门墩上,把被短钩划开的袖口缠住掌心。东营桩卒隔着枪线站在晨风里,谁也没走。
灰砖屋中,小荀听见门外报“荀长寿”时,正替父亲把头垫高。那碗温水只少了一口,碗沿有新咳出的红点。父亲每吸一口气,胸里都响一阵,像湿草塞在灶眼里。
白发药役提起药杵便往外走,小荀撑着床沿起身,伤脚落地时疼得眉毛一拧。
“你守着。”药役道,“我去验封。”
“我认得冬青线。”
“认得也替不了他喘气。你把他扶侧些,别叫痰堵着。”
小荀没再争。他用左手扶父亲肩,右手垫在他后颈,照药役教过的姿势慢慢转。荀长寿咳出一口血丝混着黄沫,手指在儿子腕上抓了一下,又松开。小荀把那只手放回被边,才发现自己的衣袖也沾了红。
白发药役到了月门,先闻见罗庆身上的河泥味,随后才看药。封纸角软了,里层药蜡仍硬;冬青线没换,匣背那枚改方的药堂小印完整。她请守门弟子挪开木板,亲手启匣,只取表层一撮放在掌心,辨了三味,舌尖尝一点苦末便吐进纸里。
“是我配的。”她把药拢回,“外封边受潮,内层没进水。”
东营桩卒上前一步:“验了,也该还营。”
药役没理他,抬头看廖执事:“荀长寿咳血了。先煎头剂。要追匣,去病房看它下锅。”
廖执事按着案上的外门牌,指节在木面敲了两下。他没看罗庆,先问药役:“药下去,今晚能不能保住?”
“我能保药不下错。人能不能熬过这一阵,等他喝完再看。”
这句话让他更难签字。卢执事尚未到,方鹤岭的人站在门外,万一荀长寿服药后仍出事,月门放行的名字会留在他那张案纸上。可若匣在门槛上等到人断气,青云的病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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