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石滩上,秦长青先让守碑弟子用竹抵住铁背。
竹身弯了,铁背却向东错了一点。黑链随之擦过石眼,露出一条窄窄的锈缝。叶红鸾看了三次,才报给送纸人:“扣背动,链没抬。水没涨。”
对岸钱守常正在挪第二只顶筛的瓦盆,听见喊声,把盆又压回原处。
“要落水?”
“先别撤筛。”秦长青隔河答,“床也别往回挪。”
钱守常骂了一句听不清的话,扭头叫看护将小禾的旧被提到高砖后。小禾拖着麻木的右手,左手抱住被角,想问是不是有药了,嘴刚张开,便先咳了一声。阿南替她把被角接过去,谁也没挪近门口。
秦长青把长绳从高石背面取下来,先绕在裂钟槌柄上。
守碑弟子伸手:“我砸。”
“你站稳绳尾。”
“槌裂了。”
“我看见了。”
秦长青把槌头侧过来,避开扩开的旧裂口。他右臂仍垂在袖中,左掌的布已经被血黏住,握紧槌柄时,布下像又扎进一排木刺。他没有去扯那层布,将绳圈套在左腕外侧,只握槌柄最短的一截。
叶红鸾看着他:“别拿膝盖顶。那块外沿刚掉。”
秦长青换了站位,把重心压在未裂的内石上。
回纸终于送到。姬无霜在末尾加了一道重墨:扣断后的水先扑南岸,先把人撤离水线。
秦长青看完,亲自用槌在旧桥石上敲了三下,又让巡界弟子隔水喊人退。
钱守常听到约好的撤水线钟声,没再等解释。他将门外的药罐搬回炉旁,叫林晚娘躺住,又把看护伸向粗筛的手拍开。粗筛和瓦盆一并留下,便是全被冲走,也不让人站在那儿挡。
东营高架下,方鹤岭听见钟,放下刚写好的提人签。
“对岸在干什么?”
桩卒沿棚外望过去:“拿钟槌敲链。”
方鹤岭立刻走到高岸。北桥台已塌,二号桩也没了,往日藏在石下的岸扣露出了半个铁背。他看得比桩卒快:“那扣不能给他敲开。带钩,走旧口。”
两名桩卒提钩绕过外排桩。
唯一完好的六桩墙还护着十六匣,棚背三桩动不得。方鹤岭不肯抽护棚的人,只让旧口守卒先过去;二号桩的位置空着,他们侧身穿过去时,钩头撞了空槽两下,才找着落脚处。
秦长青第一槌落下,响声很闷。
扣背没有碎。黑链沿锈缝吃进半指,竹被压得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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