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看那块已还给罗庆的牌,低声提醒:“剩下药材还在东营。营里扣着十六匣……”
药役正在捏俞平的指腹,听见“十六匣”,手停了一下。
廖执事朝卢执事转过身:“你交过去的匣,你去催。别叫他替你领药材。”
卢执事没再伸手碰腰牌。他袖里的交割小册露出一角,被他重新塞了回去。
问事人收起答签,留下那名抬担架的桩卒守值房。银环没有再往俞平腕上合,带人签也没有落下廖执事的印。他带走了两份认取药的供词,却只能空着担架回门外。
罗庆走到灰砖屋前,先看了母亲一眼。罗二娘仍斜靠着枕,腕上那圈紫印没有消,她看见外门牌,抬手摸了摸他挂牌的衣带。
“能走了?”
“能进屋。还不能下山。”
她点点头,往枕里挪了挪,给他让出床边半块地方。
罗庆没坐。他找来一条干净的旧褥,折在俞平那副担架的梁角上。俞平的腕子裹过药布,指尖能稍微回弯,却还肿得厉害,换到值房内侧时,连抬头都费力。
“我娘在哪间?”他问。
“就在灰砖屋。”
“别叫她来。”俞平闭着眼,隔了一会儿又说,“门能留条缝吗?我听得到她咳。”
守值房的桩卒把门推开一点,自己坐到那条缝旁。白发药役把卸环后第一遍换下的血布收进盆里,没有顺着供词去问他以后还拿不拿药。
罗庆要去告诉俞大娘,走到门边又停住:“她问你怎么伤的,我说什么?”
“收桩轮。”
“那只匣呢?”
俞平的左手抓了一下褥边:“已经给她喝了,别说没换着。她会以为我白接了环。”
罗庆想起母亲给自己紫绳时,还问过匣子能不能带回来。他点点头,先回灰砖屋;俞平听见那边一阵咳,身子想侧过去,刚动便疼得停住,仍让桩卒留着那条门缝。
东河旧址的药罐,也在这时滚开了第二道沸。
钱守常照姜璃留在药签上的用量分罐,阿南的是阿南的,小满的木壳另放在炉脚后,余药没混进同一口锅。水落过以后,粗筛倒在外头,泥已糊死半面,临门那只瓦盆裂了口;他没叫小禾去捡,让两名看护先把门后高砖重新垫齐。
阿南抱着碗,急着往嘴边抬。
“烫。”钱守常按住碗底。
他只好放回膝上,吹得嘴唇发干。小禾坐在一旁,左手替他扇了一下,被他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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