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璃按住洛清寒的右肩,让她把左臂抬到胸前。
血布下那条湿线又深了一点。
“走干路。到了先看,别拿肩替剑吃力。”
洛清寒放下左臂,没去动右边。她把裂鞘挂在腰侧,剑提在左手,出门时绕开缺角,身后跟着昨夜试木杆的年轻值更。
秦长青坐在外廊口,叫住那弟子。
“河边人说的话,原样带回来。拿不准,就说拿不准。”
年轻弟子点头。他只带了一根木杆,不把门旁夺来的盾搬去河口,也没叫伤狼领路。
山路下半段湿着,两人走得慢。天光越过石脊时,高滩上的守碑弟子迎了上来,袖里露出半块槌铁。他没有问师尊怎么没来,只看洛清寒的右肩,指给她一条没有踏水的路。
“这里能走。外沿别踩。”
运输绳还悬在河上。
钱守常站在旧址那侧石孔旁,身后两名看护都到了,没有病人跟出来。护绳头的麻绳磨掉一层,石孔底也掉了白砂,主绳没有断。两岸先招手认过人,谁也没解扣。
“药都在炉后,别再给我送一回!”钱守常隔水喊。
洛清寒应了,目光移向河心。
第七锚的两团黑水,已经偏到东线。旧桥塌下去的石头仍露着半角,北岸被砸碎的扣点也没长回来;链紧一回,水却绕过断扣,沿东线拖出一条低低的沟。
守碑弟子以为她要找水下的锚爪,拿木杆指过去。
洛清寒没沿杆头看。
她盯着东岸干坡。
撤掉回征牌的旧口还在,半座总舵被支在两块干石上,底下那道黑链从坡背沉向河里。裘镇河站在舵旁,右腕厚布上有暗血,左手压着一枚旧落销。
功珠半瓣挂在他腰边,早已不亮。
一名掌舟卒拿木杠抬起舵底,另一人用短锤敲销。总舵那些碎齿不能精确转回去,每敲一下,第七槽底的反向铜齿便咬紧一分,黑水也随之抽动。
石孔掉下的砂,恰在这时撞进河里。
“他在收。”年轻弟子道。
“收的不是绳。”洛清寒看着舵底,“记住那一槽。回山告诉师尊。”
“你呢?”
“我在干岸看。”
她没有跟着链走进水里。年轻弟子沿来路折返,守碑人便站在她身侧,按住想先挪绳头的同伴。
东营高处,报信桩卒终于跑到方鹤岭面前。
废第三桩的铜帽碎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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