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马停在东营口,来人没有把缰绳交给桩卒。
他解下封口青筒,问方鹤岭在哪儿,又将腰间那块征行司窄牌翻到背面。背面另刻着一个“收”字,桩卒伸出去的手便停了。
方鹤岭从棚下出来,胸口一闷,先扶住柱子。
“回得倒快。”
来人姓钟,是辖域征行司的收印吏。他裤脚沾着驿道黄泥,嗓子干得发哑,将青筒递到方鹤岭面前,自己仍攥着马缰。
“拆完,把副印给我。”
方鹤岭看了他一眼。
青筒封蜡上压着辖司印,旁边留着回报的编号。他认出自己虎口那点血留下的封角,刀尖挑开蜡,抽出里面一张窄牒。
没有新齿,没有药,也没有增派的破阵人。
头一行便是停方鹤岭营正之职,收征行副印,随吏回司,器损与失药另候问。东营暂交裘镇河看守,已出分收桩归旧营,未经再发,不得沿山路添占,不得再征附属弟子补水役。
围山议印另属问宗殿,仍留原议。
方鹤岭往下看,最后一行写着:收印吏验副印、领器实数,日落回程。
他把纸压在棚柱上,压得指节发白。
录事拿来了印匣,没敢催。钟吏站在外头等,马打了两下响鼻,方鹤岭忽然问:
“我报十八匣都出了营,他们就只问失药?”
“牒里没让我答这个。”
“新收的门战报,你们还没看见。”
“那就附上。你自己写。”
方鹤岭低头看着腰间副印。印纽缠着一小圈旧红绳,绳里浸过虎口的血,他取印时扯了一下,伤口又疼。
副手从外排走回来,带着三根分收桩已经回到营外的消息。方鹤岭没有把印交给他,问废的那根有没有带回。
“油布裹在南岔。先抬好的,怕旧舵再被斩。”
钟吏听见“废的”,叫录事展开器册。
方鹤岭终于将副印放进匣里。
印底磕在木槽上,声音不大。钟吏用收印纸包住,缠细绳,封蜡冷下去以后才把匣放进马袋。方鹤岭伸手,似乎还想拨正那圈旧红绳,最后停在匣口外。
副手看见他空下来的腰带,原想问三桩往哪儿落的话,硬生生改成:
“我去叫裘使。”
裘镇河从旧舵旁过来,左膝只能小步挪。右腕血布没有换,他看完牒,先问钟吏可曾带接替自己的掌舟人。
“没有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