探杆落进新水口,杆尾忽然向钱守常怀里撞来。
他松掉一只手,任杆头顺水偏过去,另一只桨立即压住舟尾。船在两道已坏的链槽外转了半圈,没有碰到旧址高砖。
“这儿还不能停。”
高滩的守碑弟子将石上第一道靠岸记号擦去。钱守常看见了,没嫌他多事,只将舟划回浅处,重新找那股贴着砖脚往下走的水。
姜璃站在高滩,药匣挨着健右腿。
她等船空着往返两次,才叫钱把一筐湿砂放进去。砂重,筐底压着船板,舟沿低了半掌;船经过新口时,没有像先前那样横着打转。
钱守常将砂筐往舱中挪一点。
筐底擦过板缝,钱听见船尾的水声变了。他先将桨放横,不急着喊稳,等一股回水过去才把另一支桨送进浅处。
旧址看护举着干绳,想替他在高砖上拉。他摇头,示意那人别把绳收紧。若靠岸全靠人扯船,换一条带货的船来,吃水一变,刻在杆上的路便不能用。
舟头往前半尺,他又退回来,重新从砖脚外那块低石绕过。这回没借绳,砂筐仍在原位,桨叶也没有磕石。
“能走。得从砖脚下绕,别直冲这边。”
守碑弟子把新走法刻到杆上,又量停舟时人能踩的石。两边互相喊过,旧址看护才在高砖下钉好一根普通系舟木橛。
不挂封纹,只拴缆。
东营八道有效封线还亮在主河,坏轮歪压旧桩,岸上的三根好桩也没挪。新水口从空槽旁绕出来,没有把那条大河也送给他们。
姜璃看过湿砂筐,叫弟子把实测带回岭上。
“告诉秦门主,能过的是小舟。砖下石脚露稳了,带货的船还没试。”
她没叫钱先去抱阿南。
西侧河弯泊着一条浅底药船。船上竹篓只装半舱,湿过的货压在后面,船主披着褐色短袍,用刀刮一根结泥的药绳。
钱守常空舟绕到那边,先问他从哪里来。
“下游。给西驿一带送散药,靠不了旧渡,等着往回走。”
船主抬起头,眼皮下有一圈青,见钱划的是原巡岸舟,又看向仍封着的主河。
“你们能靠?还是叫我再试一次,药全泡了算我命不好?”
钱把探杆上的新刻递近。
“这条口刚量过。我没让你进主河。”
船主没接杆,先问他昨夜营里还收不收桩。钱说轮架坏了,坏在岸上,不许他当八条链都断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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