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原路下病屋。钱没拿舟接她,门内原看护也没有为她到来把小满扶出席。
上游折口先响了一阵绞索声。
两枚锚在午前先后离水,石岸边的黑链越收越多。老匠只让帮工轮换着压柄,掌案守在架脚外侧,没借那半架歪轮省力。原三根停位的好桩仍立着,没有被重新接回坏轴上。
最后一道光还在水里。
那枚锚沉在折口较深的泥里,长索收了几回,锚背只露出一道铁棱。老匠先让人停,将下沿的铜销卸出来。
光暗了。
河面上再没有一条亮着的封纹。
帮工张了张嘴,刚想叫钱来看,老匠已将手横到他面前。
“铁还没出来。”
他沿短索看进水里,锚尖被泥含住,起到一半便要歪。他让掌案别再给销头添力,又将长索放回一点,重新用钩探锚腹。
钱站在病屋外,将已经拿起的桨靠回门边。
他看不见那道光了,却还看得见水面下那点不肯沉平的铁角。
姜没有催他把舟划过去。
小满的原方只剩最后一包完整的。她在药格边核过,又拆看那束留在旧址的青肺草,拣出一小撮能入今日原方的干叶,没将整束换进锅里冒充另配一方。
钱说高滩能接到下一剂,她叫他照原来的药时接,别因为河上起铁便漏掉这一回。
“我听见了。”钱道,“桨不还在这儿?”
他嘴里这么说,手却又去摸了摸舱中放药包的干处。
近午,折口的索声再停了一次。
最后那枚锚上来半边,短索的皮衬在铁棱上磨开一道口。老匠叫两帮工退力,掌案以短杖压住架脚,几个人重新将锚放回不悬着的位置。
帮工蹲在岸上喘气,望向病屋前已经能行小舟的新口。
“纹都没了。要不先搁着,等别的索来?”
老匠没立即答。
他带的两副索具还在,长索也没断,但短索的皮衬若继续沿原处磨,便要伤到里头。若这时叫钱把舟划去探底,省的是他们找兜口的功夫,坏的却可能是病屋唯一还在用的船。
掌案看向他。
老匠将短索从钩环上退出,翻过磨损的那一截。
“让我的钩去。别叫船过来。”
他拿长杆沿铁棱往下试,从尖头外侧找到一处能挂住钩的凹口,再让短索只管锚尖朝向,长索移到更近腹下的位置。
姜在远处看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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