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爪钩重新没进水中,便让钱留下看舟,自己回屋听小满的呼吸。
这一回没人去请山上的姑娘再看一次。
等锅里的药气从门缝飘出去,折口响起了一声沉闷的落铁声。
最后那枚锚躺上垫木,尖头朝着原营内侧。帮工用探杆顺原来的水下位置点了一圈,老匠又捞起相连的湿链,没有留一截绷在水道里。
八枚完整的锚,在硬地上排开。
钱从病门走到砖外,看了很久。
老匠将空钩举给他看:“活锚齐了。别急着拿大船撞,旧断槽下面还有沉铁。”
钱点头,转身去取原探杆。
掌案没有接过来,自己也随他到了水边。两人一个在舟中探,一个沿岸看露石和回流,先把折口到旧址这一段走过。
舟身经过最后那枚锚原来的位置,桨叶完整送下去,没有被看不见的力拨偏。
再往外,钱的杆碰到一处硬物。
他立即收桨,在杆身旧刻下另划一道,指给掌案看。那是先前坏扣下还没捞净的旧铁,没因封纹暗去便凭空消失。
两人避开那处重新量了一回,钱才向岸上示意能过。
试完空舟,他没有立即去抱小满。
窗里的孩子正扶着原碗,见钱望过来,先把碗里的药喝下去。姜没说河开了就该搬,只让看护将席边压歪的衣角理平。
水面上,多了一阵篙声。
一条窄底散药船停在下游回水外,船篷颜色浅,掌篙的中年人也不是前些日子送阿南的船主。他在远处等着,看见工队收钩才向高砖这边喊。
“今日还收不收船上的人?”
掌案答:“这段河营封水已经拆净。沿标过的水走。”
那人没为这一句话便撑进来。他的船比钱舟宽,前舱装着几个药篓,先横篙量过吃水,又问原杆上新刻的硬物位置。
钱将探杆递近,没拉他的缆替他过。
船主走到空着的后舱,将篙尾的旧水线贴过河面,量过吃水尚浅,才把篙探到新刻记外。篙头过硬物外侧,他停过两次,窄船才缓慢靠近旧址高砖。
钱伸手接缆前,先问了价。
“我来卖药,不替营里送铁。”船主道,“你买东西,我自己靠。不买,我看过路就走。”
“没人让你送铁。”姜从屋里出来,“也不叫你现在载病人。”
她先看货。
前舱几包干叶都扎得紧,底下隔着竹片。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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