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直起身,往二楼那扇窗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窗子黑着。
他蹲下去,把脚印的方向,记在心里。
他蹲回原地,戴着线手套,伸手,捻起一根。
油管上,一层油泥。
他用手电照着,一根一根翻。
翻到第三根的时候,他停住了。
这根油管,跟别的不同。
护套上,一道横切的切口。
齐整,利落。
跟白天他拆下来的那根,一模一样。
他盯着那道切口,看了很久。
他伸手,把那根油管,从蛇堆里抽出来。
切口朝上,举到灯光底下。
断面发白,边缘没有锈。
新鲜的。
他又捻起一根,翻过来看。
没有。
再捻一根。
也没有。
他翻完了那一摞,一共十七根。
有切口的,就这一根。
可这一根,就够他记一辈子了。
他蹲在地沟里,把油管卷起来,塞进工具包。
头顶,那辆车的底盘,压着他。
他忽然觉得,有什么东西,在看他。
他抬起头。
地沟的尽头,车间二楼,有一扇玻璃窗。
窗后头,黑漆漆的,看不清里面。
可他看见了。
窗玻璃后面,有一个影子,立着。
那个影子,不知道立了多久。
他一抬头,影子动了一下。
然后,那个影子,抬起手,朝他,摆了摆。
像老熟人打招呼。
陆鸣蹲在地沟里,没动。
他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扑通,扑通。
窗外,那个影子摆了两下,缩回去了。
窗帘拉上了。
车间里,灯还亮着,可他觉得,有点冷。
他蹲在原地,等了两分钟。
没人下来。
他把工具包拉链拉好,从地沟里爬出来,原路退了回去。
出了侧门,夜风一吹,他后背全是汗。
他先给孙志强打了个电话。
“孙猴子。“
“陆哥!大半夜的,你咋还没睡?“
“帮我查个厂。“陆鸣说,“东升汽修厂,城南。工商注册,法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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