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到门口,他又停住。
“你那个记录仪,“他说,“什么时候没的?“
“记录仪?“老马一愣,“我那个旧的,上个月追尾,摔坏了。我寻思没用了,随手摘了……前两天,我闺女又给我买了个新的,快递还在后备箱里,一直没来得及装。“
“摘了?摘了扔哪了?“
“扔哪了?“老马想了想,想得很费劲,“我……我记不清了。那几天我天天跑夜班,收车都凌晨了,随手就……“
他忽然不说了。
“底座呢?“陆鸣问,“你车顶上那个底座,怎么回事?“
“底座?“老马又想了想,“哦,那是前一个车主的,双面胶粘的,我懒得抠。我那个旧记录仪,原来就卡在那底座上。“
“你摘旧记录仪的时候,线是拔的,还是剪的?“
老马愣住了。
“……我没剪过线。“他说,“我,我好像是直接拿下来的。“
陆鸣没再问。
他走出门,站在走廊里,把那句话又过了一遍。
底座,是前车主留下的。
老马说,旧记录仪摔坏了,他“随手摘了“。
他说“记不清了“。
自己摘记录仪,是拔线。可线是剪断的。
剪线,要拿剪子,还要伸到顶棚里头去够线头——那是修理工的干法。
这台车,最近一次进厂,是三天前。
那天,车在车间里停了两个小时。
两个小时,够一个人,把车顶的记录仪拆下来,剪线,拿走。
老马记不清了。人到了这个份上,记不清,是常事。
可线认得账——它身上那道齐整的断口,是老马那双手弄不出来的。
有人先他一步,把他车上的东西,处理了。
他“以为没装“,是他以为旧的摘了、新的没装。
他不知道,案发那天早上,那台车顶上,挂着过一台记录仪。
挂着,就被人剪线拔走了。
拔它的人,不想让任何人看到,这台车出事之前,发生过什么。
他站在走廊里,站了很久。
头顶的灯管,闪了一下。
他把那个问题,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
回放里,老马踩刹车的样子,他看得很清楚。
脚背绷直,一下一下,踩到底。
那个动作,装不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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