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他弯腰去捡。
第一次,没够着。手抖得厉害。
第二次,碰到了,没抓稳,又掉了。
第三次,他才把扳手攥住。
他握着那把扳手,慢慢直起身。
“你爸当年,“他说,“就是在这家厂里换的刹车油管。“
陆鸣站在他面前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他看见老周的手,还攥着那把扳手。
指节,一根一根,全是白的。
“老周。“他说。
老周没应。
他转身,往门口走。
走了两步,又停住。
“你爸那单,“他说,声音哑得像砂纸,“我勘的。“
说完,他走了出去。
皮卡发动的声音,在院门外响起来。
陆鸣站在原地,站了很久。
车间里,吊扇还在转。
那块招牌,在风里,晃了一下,又晃了一下。
他想起他爸。
他爸是个查勘员。他小时候,他爸带他去郊外看车,一辆辆从检测线上开过去。他爸指着那些车说,鸣子,你记住,车这个东西,它不会骗人。人会说谎,车不会。
他爸说这话的时候,太阳照在检测线上,白花花一片。
后来他爸没了。
他爸的车,就停在那片检测线边上,再没开走。
他那时候十岁。
十年了,他几乎想不起他爸说话的样子。
可今天,站在这块招牌底下,他忽然又想起来了。
想起他爸说的那句——“车不会骗人。“
老周说的那根油管,也会骗人吗?
不会。
它把“有人动过它“,清清楚楚地写在切口上。
他忽然明白,老周今天为什么要跟着他来。
他不是来认魏国栋的。
他是来认这块招牌的。
这块招牌底下,藏着他爸爸,十年前那单“意外“的答案。
沈棠走过来,站到他身边。
“老周……“她看着皮卡开走的方向,“他以前是查勘员?“
“嗯。“
“他跟你爸,是同事?“
“不只是同事。“陆鸣说,“我爸走了以后,是他带我入的行。“
沈棠没再问。
她看了一会儿那块招牌,说:“曹彪那条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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