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似核查旧账,实则隐隐在排查当年做账之人、筛选可替罪的棋子。
久经官场、深谙权术的刘庸,最先看破端倪。
暮色散值,户部官吏陆续退衙。
无人僻静的廊下,刘庸假意整理案册,压低声音,对身侧佯装庸碌怯懦的王怀安、浮躁沉默的张启,低语一句:
“相爷心乱了。”
“他查不出外敌,便要清理内棋。”
此话一出,张启背脊微寒。
他嗜赌负债、罪迹最多、把柄最密,本就心底虚浮,此刻被相府连日高压敲打,早已惶惶不安:“他……他莫非是要拿我们当年旧案经手之人,开刀立威?”
“是。”
刘庸眼神沉冷,看得透彻,“旧案是他权柄根基,如今帝心疑案、暗处生变、局势不稳,他心底不安,必然要提前清理隐患。”
“若是来日旧案真被翻出、局势失控,他为自保、为堵天下悠悠众口,最先舍弃的,便是我们这些底层执棋小吏。”
弃车保帅。
这四个字,是官场最残酷、最寻常、最冰冷的规则。
他们是当年伪案的执行者、是底层棋子、是最无自保之力、最易被舍弃的替罪羊。
往日局势安稳,尚可蒙荫富贵。
如今局势动荡,首当其冲便是身死顶罪。
王怀安本就懦弱畏祸,此刻听得心惊肉跳,声音微颤:“我们……我们兢兢业业、俯首听命三年,从未有过半分异心,他怎能说弃便弃?”
“官场棋局,只分利弊,不问忠心。”
刘庸眼底掠过一抹寒凉失望,“于他而言,我们从来不是心腹,只是随时可弃的耗材。”
一语道破三人三年卑微追随、冒罪依附的真相。
三人沉默无言,心底寒意彻骨。
从前畏相爷权势、惧相府杀伐、不敢有半分异心。
可这三日高压苛责、无端敲打、刻意排查,让他们彻底看清——
追随权相,无路可退。
依附奸邪,终是死路。
留在相党,来日旧案爆发,必死无疑、株连家族。
暗中归顺颜雪、静待翻案,尚有一线生机、阖家安稳。
两相权衡,人心彻底偏移。
张启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底惶恐,低声沉道:“幸好……我们早已归正。”
若非早前被颜雪拿捏罪证、纳入暗网、留一线生路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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