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黄”,然后它就会扑上去,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他的手。
所以,这次也一定一样。
他只是被那辆奇怪的车带走了。他还会回来的。他答应过要带它去看柳絮,答应过要把粥里最稠的部分给它,答应过……永远不会扔下它。
阿黄守着门口,守着藤椅,守着这片落叶。
时间,在寂静中一点点流逝。
天色,从昏暗,渐渐变得漆黑。然后,又从漆黑,透出一丝灰白。
阿黄一动没动。它像一尊石雕,守着它的约定,守着它的等待。它的眼睛因为长时间不眨而变得干涩、通红,但它不敢闭眼。它怕一闭眼,老李回来时,它就听不见开门的声音了。
它竖着耳朵,捕捉着院子里任何一丝细微的响动。风吹落叶的声音,邻居早起开门的声音,远处传来第一声鸡鸣……每一次响动,它的耳朵都会猛地竖起,眼睛里闪过一丝希冀的光芒,然后,又在确认不是他之后,黯淡下去。
张婶来过一次,见它还是那个姿势,连位置都没变,盆里的肉和水一口没动,心疼得直掉眼泪。她试着来拉它,想给它弄点吃的,但阿黄只是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告声,牙齿龇着,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决绝和疏离。张婶不敢再碰它,只能又叹着气走了。
阿黄重新把目光投向门口。
它开始做梦。不是刚才那种奔跑追逐的梦,而是一些零碎的、温暖的片段。
它梦见老李用粗糙的手指,把一块热腾腾的红薯皮剥下来,吹凉了,递到它嘴边。它梦见夏天的夜晚,老李坐在藤椅上,它趴在他脚边,他的蒲扇一下一下地摇,风里带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,把它送入甜美的梦乡。它梦见冬天,老李把冻得发抖的它抱进屋里,用那件旧棉袄裹住它,嘴里念叨着:“傻狗,冻坏了可怎么好……”
这些梦,那么真实,那么温暖。每一次梦到,阿黄的心就揪一下,然后又暖一下。它觉得,老李没有走远。他就在这间屋子里,就在藤椅上,就在这些梦里面。
它把鼻子埋进藤椅下的落叶里,深深地吸气。落叶的气息是干枯的,带着泥土的芬芳,但在这下面,在那最深处,它似乎还能嗅到一丝极淡的、属于老李的烟草味。这味道,像一根救命稻草,支撑着它快要破碎的信念。
它不知道要守到什么时候。它只知道,它要守在这里。守着这个家,守着这把藤椅,守着这个约定。
因为它是一条狗。一条被老李从垃圾桶旁捡回来,给了它名字、给了它家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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