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有……还有那张照片。阿黄对那张照片又爱又怕。爱的是,老李看它时,眼神会变得很软;怕的是,老李看它太久,就会叹气,然后那熟悉的、带着铁锈味的孤独就会笼罩整个屋子。
它用鼻子拱了拱饼干盒的盖子,盖子没盖严,被它拱开了。里面东西的味道扑面而来:金属的冰凉味,铜锈的土腥味,还有……一股淡淡的、属于那个麻花辫女人的、像是晒干了的茉莉花的味道。这味道很淡,很淡,像是被岁月和铁皮盒子封存了太久。阿黄不懂这是什么味道,但它知道,这是老李秘密的一部分。它小心翼翼地用舌头舔了舔那张用玻璃纸包着的照片的一角,玻璃纸冰凉,带着一股灰尘的味道。它仿佛能透过这层冰凉,感受到老李指尖的温度,和他凝视照片时,那深不见底的思念。
它想起老李看照片时的样子。他不会哭,只是静静地看,手指会无意识地摩挲照片上女人的脸颊,然后,会抬起头,望着窗外,或者望着虚空,眼神飘得很远。有时候,他会低声说几句话,声音轻得像梦呓:“……秀兰啊,阿黄长大了……挺懂事的……就是我,拖累它了……” 阿黄听不懂“秀兰”是谁,但它听得懂“阿黄”,也听得懂那话里的沉重和愧疚。每当这时,它就会把头轻轻搁在老李的膝盖上,用温热的舌头舔他的手,想告诉他:不拖累,有你在,就好。
药味,似乎更浓了。阿黄甩甩头,把从饼干盒里带出的灰尘甩掉。它觉得这味道是从窗台来的。它踱到窗台下,费力地抬起前腿,搭在窗台上,费力地抬起头。窗台上,还残留着几个空的药盒,被张婶收拾过,但没扔干净。一个白色的小塑料瓶,标签已经磨花了,里面空空的。阿黄把鼻子凑过去,那股苦涩的药味就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,混合着灰尘和塑料本身的气味。它记得老李每次吃完药,都会把空瓶子攥在手心里很久,指节捏得发白,然后才像卸下什么重担一样,轻轻叹口气,把瓶子放在窗台上。
它用牙齿轻轻叼起那个空药瓶,塑料瓶冰凉,硌得牙床有点疼。它把瓶子拖到藤椅边,放在老李常放脚的地方。它觉得,这样,老李回来坐下时,就能看见这个瓶子,就会想起吃药,想起自己,然后,也许就不会那么快又“出去”了。
做完这一切,阿黄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。它的老腿在抗议,每一次用力都牵扯着旧伤,带来钻心的疼。它喘着粗气,趴回藤椅下的那个位置,紧挨着它昨天放的那片梧桐叶。它把下巴搁在前爪上,眼睛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门口。
门,紧闭着。门缝底下,透进一丝微弱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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