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停了三天。
太阳终于舍得从厚重的云层后面露出半张脸,惨白的光照在积雪上,反射出刺眼的亮,晃得人眼睛生疼。屋檐上挂满了长长的冰凌,像一排排倒悬的利齿,水滴落在青石板上,砸出“吧嗒、吧嗒”的声响,在寂静的巷子里传得很远。
老李家的堂屋,依旧没有点灯。
光线透过窗棂上的灰尘,在地面上投下几块模糊的光斑。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气息,混合着藤椅散发出的微弱木香,还有那股固执地不肯散去的烟草味。
阿黄依旧趴在藤椅上。
它已经三天没有进食,也没有喝水了。原本就瘦骨嶙峋的身体,此刻更是皮包骨头,脊背上的骨头一根根凸起,像是随时会刺破那层松弛的皮毛。它的眼睛半睁着,瞳孔有些扩散,眼神却依旧固执地盯着那扇门。
它记得很清楚。
那天,它追着那股味道跑出去,在雪地里转了好久好久,却怎么也找不到老李的身影。它跑累了,趴在雪地里喘气,看着雪花一片一片落在鼻尖上,凉凉的,很快就化了。
它想,老李一定是嫌它太笨了,连追都追不上。
它很懊恼。
它记得老李以前总说它笨。比如让它叼拖鞋,它叼来了左脚的,老李要的是右脚的;比如让它去门口看看有没有人,它跑出去半天,回来时嘴里却叼着一根骨头,尾巴摇得像朵花。
“你这傻狗,真是投错胎了。”老李会这么骂它,但手却会伸过来,揉乱它头顶的毛。
阿黄甩了甩脑袋,想把那些画面甩出去,可那些画面却像生了根一样,死死地扎在它的脑海里。
它太想他了。
想他粗糙的手掌,想他沙哑的声音,想他身上那股混合着烟草和铁锈的味道。它甚至开始想念他剧烈的咳嗽声——以前,每当那咳嗽声响起,它会立刻跑到他脚边,用脑袋蹭他的小腿,直到他停下来,喘着气摸它的头。
现在,什么声音都没有了。
只有自己的心跳声,一下,一下,缓慢而沉重,像是在倒计时。
阿黄艰难地挪动了一下身体,从藤椅上滑了下来。它的四条腿像是不属于自己了,刚一沾地,就打了个趔趄,差点摔倒。它扶着藤椅的腿,站稳了,然后一步一步,慢慢地向灶台挪去。
它记得,老李最后一次给它喂粥,就是在灶台边。
那天,老李的咳嗽特别厉害,咳得弯下了腰,脸憋得通红。他好不容易止住了咳,喘着粗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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