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,有时候不吃。不吃的时候,王婶就蹲下来,摸着它的背说:“阿黄啊,你吃一点。老李要是知道你不好好吃饭,该着急了。”阿黄听到“老李”两个字,耳朵会动一下,然后慢慢地、像在完成什么任务似的,低头吃几口。王婶看着它吃,眼眶就红了,别过头去,站起来擦桌子或者扫地板。扫到藤椅边的时候,她停一下,看着那堆落叶,没有扫走,只是轻轻把落在旁边的几片捡起来放回椅面上。
“由它去吧。”王婶对后来进门的社区主任说,“老李的东西,就剩这一把藤椅和这条狗了。”
社区主任是个中年男人,戴着眼镜,说话斯斯文文的。他来过几次,带着一个穿白大褂的兽医,说要给阿黄检查身体。阿黄躲在藤椅底下,不出来。兽医蹲下身,拿手电筒照了照,说:“老了,牙口也不行了,背也有点弯。不过没什么大毛病。”社区主任问:“能带走吗?”兽医摇头:“这种狗,认人。强行带走会绝食。”社区主任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那就先这样吧。每天派人来看看。”
后来每天来看阿黄的人就不固定了。有时候是王婶,有时候是社区的小刘,有时候是隔壁楼的老张头。老张头以前和老李下过象棋,每次来都坐在门槛上,也不进去,就坐在那里抽烟,和阿黄说话。“阿黄啊,你还记得老李跟我下棋不?他悔棋,我骂他,他就装听不见。”阿黄趴在门里,下巴搁在前爪上,听着老张头絮絮叨叨。烟味飘进来,和记忆里老李的烟草味很像,但又不一样。老李抽的是自己卷的旱烟,劲大,呛人;老张头抽的是纸烟,味道淡一些,甜丝丝的。阿黄吸了一口烟味,又慢慢吐出来,尾巴轻轻拍了一下地。
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。阿黄的生活形成了一种新的、沉默的规律:天亮时去护城河边走一圈,在长椅上坐一会儿,然后回家,把落叶叼到藤椅上,卧着。中午有人来送饭,它吃或者不吃。傍晚再出去走一圈,这次走得更远些,会走到巷口的农贸市场,在市场门口的台阶上坐一会儿。市场里有卖鱼的、卖菜的、卖熟食的,人声嘈杂,气味混杂。阿黄坐在那里,看着人来人往,目光在每一个佝偻的背影上停留片刻。有时候它会站起来,朝某个方向走几步,然后又停住,慢慢走回来,重新坐下。
市场卖鱼的老赵认得老李,也认得阿黄。老李以前常来买小杂鱼,回家煮了拌在粥里给阿黄吃。老赵看见阿黄坐在台阶上,就会从摊子上挑一条最新鲜的小鲫鱼,用报纸包了,走出来放在阿黄面前。“拿回去,让你家老李给你煮粥。”话一出口,老赵自己先愣住了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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