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冬的风卷着最后几片枯叶,在护城河边的老巷子里打着旋儿。阳光透过稀疏的枝丫,落在青石板路上,碎成一片斑驳的光影。老李家的院子里,那把磨得发亮的藤椅静静地摆在屋檐下,椅面上落了一层薄灰,却仍固执地残留着若有若无的烟草味——那是老李身上特有的味道,混着铁锈、汗水和廉价卷烟的气息,是阿黄记忆里最安心的锚点。
阿黄趴在藤椅旁,下巴搁在前爪上,耳朵微微耷拉着。它已经很老了,黄白相间的毛变得稀疏而干枯,曾经油亮顺滑的背脊如今凸起着一节节脊椎,像一串被岁月磨光的念珠。它的眼睛浑浊,眼角堆着厚厚的眼屎,看东西时总得眯起来,可那双浑浊的眸子,却始终盯着院门口的方向,仿佛只要盯得够久,那个熟悉的身影就会推门进来,带着一身寒气,喊一声:“阿黄,我回来了。”
风又起了,卷起一片落叶,擦着阿黄的鼻尖飞过。它下意识地伸出爪子,轻轻按住了那片叶子。叶子很脆,一捏就碎了,发出细微的“咔嚓”声。阿黄低下头,把碎叶拢到嘴边,小心翼翼地叼起来,然后撑着前腿,颤巍巍地站起身。它的后腿已经不太听使唤了,站起来时膝盖发出“咔吧”一声轻响,像老旧的门轴。它站稳,慢慢挪到藤椅边,低下头,将嘴里的碎叶吐在椅腿旁——那里已经积了一小堆落叶,有金黄的银杏,有深红的枫叶,也有这种枯褐的梧桐叶。每一片,都是它从院子里、从巷子里、从护城河边叼回来的。它不懂“纪念”是什么,只知道老李喜欢坐在藤椅上,看着这些叶子发呆,有时候还会捡起来,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。那么,把这些叶子放在他坐过的地方,他回来时,会不会高兴一点?
阿黄围着藤椅转了一圈,又趴了下来。它的鼻子凑近椅面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烟草味淡了,混着灰尘和霉味,可它还是能从中分辨出那一丝熟悉的温暖。它记得,每个冬天的傍晚,老李都会坐在这把椅子上,晒着太阳,抽着烟。烟雾缭绕里,他会用那只粗糙的手,一下一下地摸它的头,从头顶顺着脊梁骨往下捋,一直捋到尾巴根。那时候,阿黄的毛还厚实,摸起来像一团晒暖的棉花。老李的手很糙,指腹上有厚厚的茧子,蹭在皮肤上微微发痒,却让阿黄觉得无比安心。它会眯起眼睛,喉咙里发出“咕噜咕噜”的声音,像一台老旧的发动机。有时候,老李会停下来,把烟斗在椅腿上磕一磕,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冰糖,塞进它嘴里。糖在舌头上慢慢化开,甜得它耳朵都会抖一抖。
可现在,藤椅是空的,烟斗也不见了。阿黄记得,那天救护车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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