或者抱怨巷子里的野猫。它知道张婶对老李好,会送点自家蒸的馒头,或者一碗热汤。可现在,老李不在,它不想理任何人。
门被轻轻推开了一道缝。张婶的脸探了进来,看见藤椅上的阿黄,叹了口气。
“哎,这傻狗,还真在里头守着。”她推开门,手里端着个搪瓷盆,里面是半盆冒着热气的剩饭,拌着几块碎肉,“来,阿黄,吃点东西。你一天一夜没吃了,别把你家老李急坏了。”
张婶走到藤椅边,把盆放在地上,伸手想摸阿黄的头。
阿黄猛地抬起头,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、带着警告意味的呜咽。它往后缩了缩,背靠在藤椅背上,眼睛紧紧盯着张婶的手。
“咋还跟我见外了呢?”张婶的手停在半空,摇了摇头,“你是不放心老李吧?放心,昨晚医院来电话了,说是人还在抢救,让家里人准备……准备后事。”她说到最后,声音低了下去,像是怕惊着谁。
阿黄听不懂“抢救”,也听不懂“后事”。它只捕捉到了一个字——“老李”。
它立刻站了起来,前爪搭在藤椅扶手上,身体前倾,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张婶,尾巴僵硬地垂着。它想从张婶脸上找到答案,找到老李在哪里,什么时候回来。
张婶被它看得心里发酸。她收回手,把搪瓷盆往前推了推:“吃吧,啊?你不吃饱,老李醒了一看,该心疼了。”
阿黄没看那盆饭。它从藤椅上跳下来,绕过张婶,径直走到门口,把鼻子凑到门缝上,使劲往外嗅。风灌进来,带着冷气和各种陌生的味道,可它没有闻到老李。
它转过身,用嘴叼起靠在门边的那把旧雨伞——那是老李出门必带的,伞柄上缠着胶布,沾着泥点。它把伞拖到藤椅边,放下,然后绕着伞转了两圈,最后趴下来,把脑袋搁在伞柄上。
张婶站在门口,看着这一幕,眼圈红了。她没再劝,轻轻带上门,走了。
屋子里又安静下来。
阿黄守着那把伞,一动不动。它记得,每次老李出门,都会带着这把伞。回来时,伞面上会有雨水的味道,或者阳光的味道。它会扑上去,用鼻子去闻那些味道,老李就会笑着拍拍它的头,说“傻狗,一身水”。
现在,伞在这里,老李却不在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阳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斜-射-进来,在地上投下一道道金色的光斑。灰尘在光柱里飞舞,像一群微小的萤火虫。阿黄看着那些光斑慢慢移动,从东墙移到西墙,从亮变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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