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当户对这四个字,从前潘令仪也不信。
当年,母亲潘老太太也曾再三提醒她,秦家不是那么好进的,她没听,义无反顾跟秦渊父亲扯了证。
可秦家这等门第,不是扯了证就能进的。
那时,她丈夫为了堵住秦家上下的嘴,主动请缨去争军功,好待荣耀归来后,能风风光光给她一场体面婚礼,叫秦家认下她这个儿媳。
若非如此,她的丈夫,秦渊的父亲,又怎会牺牲在外头,连尸骨都没能找回。
到最后,只剩烈士陵园里的衣冠冢?
丈夫的死,是她毕生之痛,也彻底改变了她。
所以,她很早就选定沈念慈做儿媳。
门当户对,秦家不会有二话,她的儿子,就绝无可能重蹈覆辙,步了他父亲的后尘。
可她千防万防,什么都为儿子安排好了,到头来,他竟也是走上了这条路。
不。
远不止于此。
当年她嫁进秦家,再难,好歹家世清白。
可江挽晴呢?
“她若只是南城一个乡下姑娘也就罢了,可她偏偏是苏清夷的女儿,这一条,足够她这辈子流言蜚语,翻不了身。”
“撇开她出身不谈,单说她自己,她离过婚!”
秦家嫡长孙,怎么能沾上这样的女人?
“这样的出身,这样的经历,你跟这样的女人纠缠不清,可有想过会惹来多少是非,秦家上下又会如何看待你?”
又想到当年那封结婚申请,以及二房那句讽刺的“冲冠一怒为红颜”,潘令仪气血翻涌,怒道:
“你难道还没死心,还想娶她不成?!”
秦渊站在那儿,身姿笔挺,听着她说这些,面无表情,眉头都没动一下。
什么都没说。
却也是,什么都说了。
潘令仪看明白了,顿时胸口起伏,气到要失语。
她缓了一会儿,才一字一顿,近乎警告道:“你与她之间绝无可能!我不同意,你爷爷也不可能同意!”
秦渊静静看着自己满面愤怒的母亲,不知为何,突然想起潘家老宅里,母亲出阁前住的那间屋子。
那里没有念珠,却摆着一架苏联的手风琴。
那个房间向阳明媚,有她曾经的照片,照片里的年轻女子穿着掐腰的碎花布拉吉,齐耳的短卷发,笑得眉眼飞扬,一口白牙。
像一枝骄傲热烈,永远也折不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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