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掂量,最后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,点了点头。
白天,北狄照例攻城,声势却比前两日小了许多。
云梯稀稀拉拉架上几架,冲车躲在箭程之外打转,呐喊倒是震天响,人潮涌到壕边,虚晃一枪又退回去,像村台上唱大戏的,架势十足,刀枪不沾身。
城头守军都觉出不对味。霍岩挠着他那颗满是刀疤的大脑袋凑过来,压着嗓子:"爷,北狄今儿这是怎么了?昨儿还红着眼往上扑,今儿跟没吃饱饭似的。"
"是没吃饱。"周莽趴在箭垛上,眯眼望着城下那帮出工不出力的北狄兵,"人没吃饱,耗子吃饱了。"
"耗子?"
周莽没答。他翻身下城,从伙房征了七八口大水缸,命人沿北门城墙根每隔二十步挖个坑,把缸埋进去,缸口蒙上牛皮,牛皮上覆一层薄土。
李赖子围着那排缸转了三圈,实在憋不住:"爷,这是腌咸菜?"
"腌北狄。"
入夜,北风停了,雪地里静得能听见灯芯爆裂的轻响。周莽带着人,一口缸一口缸地贴耳听过去。霍岩、赵横、几个老卒,也都把耳朵贴在牛皮上,大气不敢出。
听到第五口缸,周莽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牛皮缸底传来极轻极轻的声响,闷闷的,一顿,一顿,隔着几十丈的冻土传上来,像地底下有耗子在啃木头。
不是耗子,是镐头。
"三条。"他直起身,拍了拍膝盖上的土,声音不高,"北门底下两条,奔西北角楼去一条。白天唱戏,夜里挖墙脚。左贤王死了儿子,脑子倒还没坏。"
霍岩的脸白了:"爷,那怎么办?挖过来,咱们墙就完了。"
"他挖他的。"周莽望着脚下的地皮,唇边慢慢浮起一点笑,"咱们在墙这边,把桌子摆上,碗筷备好,等客。"
当夜,莽庄。
前厅拢着炭盆,一屋子人围着一张八仙桌,听萧鸾读周莽的鸽信。
信很短。无非是城守得住,勿念,家中诸事保重,天冷加衣。
萧鸾读完,把信纸放在灯下,抬眼扫了一圈:"都听见了?"
金玉娘拨着算盘珠子,头也不抬,珠子噼啪响:"听见了。城守得住,那就缺药缺粮。明日我把这个月的进项归拢出来,药材让半夏开单子,能送的,想法子送。"
"鸽子带不了多少。"苏半夏轻声道。她想了想,又说,"我把金疮药配成药粉,分作小包,蜡纸封了,一只鸽子能带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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