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惊醒的士兵光着头冲出帐篷,有的提着刀,有的连裤子都没穿好,喊声、马嘶声、铜锣声搅成一锅滚沸的血粥。
"撤!"
周莽一声令下,敢死队掉头就撤。
就在这时,异变陡生。
大营两侧那些黑黢黢的矮帐篷,忽然从里面齐齐掀开。火把一支支亮起来,照出一片雪亮的甲叶。五百名白狼卫,人马俱甲,不知在那些暗帐里蛰伏了多久,此刻列成两排横队,把退路堵得严严实实,像从地底下钻出来的一堵铁墙。
为首一将,身高丈二,披着一整张白狼皮,狼头兜在头上,手里的长刀足有碗口宽。
"南人!"他的汉话生硬,声如闷雷,"我家大汗,等你们三天了!"
周莽的心往下一沉。
左贤王学乖了。东门调兵是真的,西大营空虚却是装的。这五百白狼卫,才是他藏在袖子里的刀。
"锥形。"周莽一抖枪杆,声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,"跟我凿穿他们。"
一百人瞬间收成锥阵,周莽为锋,直插白狼卫的中线。
两军相撞,火星四溅,金铁声密得连成了一片。
周莽的长枪抖出三朵枪花,迎面三名白狼卫咽喉同时爆出血花,从马上栽下去。裴照月的连弩在他侧翼张开,一匣十箭,箭箭咬肉,硬生生在敌阵里撕出一条血缝。霍岩抡着大刀,一个人顶住三个,吼声盖过整条战线,刀砍卷了刃,就用刀背砸,刀背砸弯了,抡起半截枪杆接着砸。
白狼卫不愧是王庭精锐,阵脚一乱即收,两翼铁桶一样包抄过来。
老都伯耿忠带着三十人断在缺口上。一杆钩枪扎进他的小腹,他闷哼一声,反手用胳膊夹住枪杆,腾出大刀横扫,把使枪的北狄兵拦腰劈成两截。又一杆钩枪到,他再也夹不住了,人被钉在地上,嘴里涌着血沫,还在吼。
"爷!走!"
周莽回头,正看见耿忠抱着两根枪杆,像钉子一样钉在缺口上,硬生生用身子堵住了涌上来的铁流。
"老耿!"
"走了——"耿忠咧开嘴,满脸的血糊住眼睛,笑声却亮得很,"替俺,多看几年太平!"
刀光落下。老都伯的吼声戛然而止。
周莽的眼睛红了。他拨转马头要杀回去,乌维的白狼皮已经兜头罩到,碗口宽的长刀带着风声劈落。
周莽横枪硬架,虎口一麻,枪杆上崩出一道寸深的白印。好大的力气。第二刀横扫,他仰面贴在马背上让过,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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