¼Œ朝着草原的方向,没命地奔逃。
几百名白狼卫不肯走。他们跪在周莽马前几丈外,摘下头盔,伸出手,讨他们大汗的尸首。
霍岩杀红了眼,提刀就要砍,被周莽抬枪拦住。
"把左贤王,抬起来。"
周莽翻身下马,走到雪地里,亲手托起老狼主的尸身。那具身子已经轻了,铠甲底下的老人,瘦得只剩一把骨头。他把人连同那顶金狼盔,一起交到白狼卫手里。
"送还给他。"周莽看着那些跪在雪地里的草原人,一字一句,"让草原记住,杀他的人,也敬他是条汉子。"
白狼卫们捧着尸首,愣愣地看着他,忽然齐齐单膝跪下,用额头顶着雪地,朝他行了一个草原上的大礼。为首的老兵抬起头,满脸是泪,用北狄话喊了一句什么,然后翻身上马,护着灵棺,北去。
风卷着雪。雪原,空了。
定远城,守住了。
城头上,不知是谁先哭出了声。跟着,满城的人都哭了,哭着哭着又笑,笑着笑着又哭。白发老卒抱着敌楼里那面破鼓,一边擂一边嚎,鼓点敲得乱七八糟,没人嫌难听。粥棚的妇人把最后一点白面都烙了饼,不由分说往守军怀里塞。孩子们骑在大人脖子上,挥着不知哪来的小旗。
庞英让人从伤兵营里抬出来,躺在担架上,听着满城声浪,咧着嘴笑,笑着笑着,眼泪淌了满脸,嘴里翻来覆去骂着一句:他娘的,守住了。
周莽站在北门城头,望着北方空荡荡的雪原,很久没有说话。
白七娘和裴照月一左一右走上来。
白七娘什么也不说,挽住他的胳膊,把头靠在他肩上,长长出了一口气,像把这一个多月的提心吊胆全吐了出去。裴照月站在另一侧,看着他的侧脸看了半晌,忽然伸手,替他掸了掸肩上的雪。手指在他肩甲上停了一停,没有收回去,轻轻按了按。
"疼吗?"她低声问。
"疼。"周莽说。
"疼就对了。"她的眼睛弯起来,"疼,说明还活着。"
当天夜里,莽庄收到鸽信。
信上只有四个字:城守住了。
前厅里,萧鸾念完这四个字,一屋子人静了片刻,随即炸开了锅。金玉娘的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,嘴里念着祖宗保佑。柳氏抹着眼泪笑,说絮好的棉袄总算能派上用场。春桃蹦起来,撞翻了一条凳子,自己先笑出了眼泪。秦筝秦瑶抱在一块儿跳。小莲跑进厨房,说今夜包饺子,管够。小翠抱着她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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