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滂沱,彻夜未歇。
整座京城浸没在一片潮湿暗沉的水雾里,摩天楼宇的霓虹穿透层层雨帘,晕开一块块虚浮涣散的光斑,
落进积水遍地的街道,碎成摇曳飘摇的水光。晚风裹着深秋彻骨的寒意,穿梭在金融城的钢筋丛林之间,吹散温度,也吹沸了资本圈层蓄谋已久的腥风浊浪。
黑色宾利慕尚静泊在路边树影深处,车身沉敛如夜,隐去所有锋芒,一如车内主人此刻收尽杀伐、只余隐忍的姿态。
宋砚乘坐的出租车彻底消失在雨雾尽头,车流光影散尽,路边只剩零落摇晃的梧桐落叶与连绵不绝的雨落轰鸣。
厉执衍立在原地,许久未动。
纯黑雨伞早已被他轻轻摆正,再也没有半分偏斜,可半边肩头的西装早已彻底浸透深色,沉甸甸的面料贴合着宽阔平整的肩背,
将挺拔凌厉的肩线、紧致流畅的腰背轮廓勾勒得愈发清晰分明。他本是天生衣架子,宽肩窄腰,身姿挺拔如松,常年身居上位沉淀出的骨相力量感,即便被雨水打湿衣衫、褪去所有光鲜矜贵,也依旧气场卓然,无人能及。
雨水顺着乌黑利落的发梢不断坠落,沿着分明锋利的下颌线缓缓滑落,滴落在深色西装领口,晕开一圈圈浅淡的水痕。
他额前细碎黑发微湿垂落,稍稍弱化了眉眼间极致的冷硬,却衬得那双墨色瞳孔愈发深沉无底。长睫浓密低垂,掩去眼底刚刚盛放过的温柔缱绻,余下一片覆着寒霜的淡漠凌厉。
方才对着宋砚时的所有迁就、柔软、克制与温柔,尽数敛入心底,不留半分痕迹。
此刻立于风雨之中的,不再是那个甘愿淋雨守候、小心翼翼退让分寸的守护者。
是执掌千亿资本、一怒便可倾覆整个京城圈层的厉执衍。
林舟撑着伞快步上前,站定在他身侧,呼吸紧绷,神色凝重至极,雨夜的寒凉压得人心头发沉。
“厉总,全部查实。”
“华茂周明远牵头,联合另外两家财团元老,今夜在私人资本会所闭门议事,全员统一口径,一共十二家顶级资本联名,正式向全国商事仲裁协会递交实名举报材料。”
他低头点开手中平板的加密文件,密密麻麻的黑色字体铺满屏幕,每一行字,都是针对宋砚的致命杀局。
“对方刻意筛选了宋仲裁从业五年以来的所有旧案,鸡蛋里挑骨头,罗列出十七条所谓‘程序瑕疵、裁量失度、主观偏私’的虚假证据,字字诛心,直指她职业操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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