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暗角落。
她清清楚楚看见,那道孤挺的黑色身影,依旧静坐未动。
在所有人争相离场、奔赴温暖归途的时候,只有他,甘愿留在这片散尽的繁华废墟里,独自留守荒芜,承受孤寂。
心口密密麻麻的疼,层层叠叠蔓延开来,浸透四肢百骸。
她多想转身驻足,多想走向那个角落,多想对他说一句辛苦,多想问他可否安好。
可她不能。
周遭依旧有未曾散去的宾客,依旧有无数窥探的视线,依旧有潜藏的镜头与流言隐患。
她不能因为一己心软,打破所有分寸,毁掉他拼尽全力护住的清白边界。
只能硬生生压下所有心绪,克制所有悸动,伴着人流,一步步往前走。
一步一步,远离灯火阑珊,远离那场明暗对峙的对望,远离那个孤身守暗的人。
全程,她没有回头。
不是无情,是不敢。
不敢回头,便不会失控,不会失态,不会辜负他所有的退让与成全。
宴会厅大门缓缓敞开,深夜微凉的晚风扑面而来,吹散了室内经年不散的浮华暖意,带来夜色独有的清冽寒凉。
门外夜色深沉,月华皎洁,晚风习习,褪去了室内的喧嚣浮躁,世间归于安静。
助理早已等候在门外,见她走出,立刻上前轻声道:“宋老师,车已经备好,我们可以回去了。”
“嗯。” 宋砚轻声应着,声音清淡温柔,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抬步走下红毯台阶,脚底微凉,夜风拂动她肩头的软发,也吹散了心底仅剩的温热。
坐进车内,车门轻轻闭合,彻底隔绝了身后宴会中心的灯火与浮华。
私密的车厢内安静至极,没有外界的喧嚣,没有旁人的窥探,没有需要维持的体面与端庄。
所有强行克制的冷静、所有刻意伪装的淡然,在这一刻尽数松动、瓦解。
宋砚缓缓靠在座椅上,卸下了整晚的端庄自持。
精致的眉眼微微耷拉着,眼底所有的澄澈明亮尽数褪去,只剩沉沉的酸涩与空茫。
浓密的长睫垂落,轻轻颤抖,隐忍了一整晚的湿意终于缓缓漫上眼底,蒙住清亮的瞳孔。
她依旧没有落泪,只是心底的亏欠与心疼,汹涌如潮,几乎将整颗心淹没。
车厢缓缓启动,平稳驶离宴会中心门前的车流。
窗外夜景飞速倒退,璀璨霓虹连成流光碎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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