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晰,句句缜密,有条不紊地复盘着全盘崩塌的资本残局。
千亿亏损账目、十二家资本解约漏洞、资金链断裂缺口、圈层封杀后续应对,
无数繁杂琐碎的工作,层层堆叠,密密麻麻,无人分担,无人协助,无人宽慰。
所有旁人难以承受的重压,所有足以压垮普通人的绝境,
他一人默默承接,独自兜底,逐条梳理,逐项修补。
胸腔深处时不时泛起一阵绵长的钝痛,隐隐沉沉,反复拉扯着疲惫的肌理,是连日淋雨受寒、心力透支、作息尽失累积的旧疾反噬。
他早已习惯隐忍,习惯独自承压,习惯不露声色。
指尖笔尖未曾停顿分毫,脊背未曾弯折分毫,神色未曾松动分毫,任由身体的疲惫、心底的寒凉、周身的孤寂层层裹挟,依旧稳稳支撑,咬牙前行。
世人皆以为他一夜崩塌,大势已去,一蹶不振。
无人知晓,他从无半分颓靡,从无半分放弃。
他可以输尽名利,输尽基业,输尽圈层,唯独不能输了底气,不能输了坚守。
他还要站在这里,站稳脚跟,熬过低谷,继续做她身后无声的盾,无形的山。
哪怕她永远不知,永远不报,永远遥遥相望,永不相近。
不知伏案多久,指尖的动作终于微微一顿。
笔尖悬停在纸面上方,墨色凝滞,他微微垂眸,闭了闭眼,绵长地吐出一口微沉的气息,稍稍平复胸腔翻涌的钝痛与疲惫。
眼底疲惫铺天盖地席卷而来,脑海中不受控制地,再度浮现出盛典明暗交界的那一幕。
她立在万丈灯火之中,眉眼清冷温柔,轻声问他:很累,对不对?
那一句轻柔问询,是他坠入荒芜之后,唯一接住他所有疲惫的温柔,是他满身风霜里,唯一的暖意。
他见过太多趋炎附势、利尽人散,见过太多冷眼旁观、落井下石,早已看透人心凉薄,世态虚妄。
唯独宋砚,干干净净,澄澈通透,见过他最落魄破败的模样,知晓他最愚蠢偏执的牺牲,却从无半分轻视、半分鄙夷、半分远离。
只剩心疼,只剩亏欠,只剩小心翼翼的克制与牵挂。
这份双向心知、双向隐忍,是他身处绝境,唯一的救赎。
良久,他缓缓睁眼,墨色眼眸褪去片刻的倦怠,覆上一贯的冷静沉敛。
抬眸透过百叶窗的缝隙,望向远方那片静谧的住宅片区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